第12章
女兵们一个接一个爬上岸，浑身湿透，作训服贴在身上往下淌水，有人趴在岸边干呕，有人仰面朝天大口喘气，手还在发抖。
田果和欧阳倩互相搀着爬上来，脚刚踩实地面就跪了下去，半天没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苦日子到头了，直到哈雷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花木兰们，还剩最后一个科目，五公里武装越野。”
欧阳倩趴在地上，脑袋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啊——还训练啊？”
田果仰起头，满脸都是水，不知是湖水还是汗水，冲哈雷喊：“大哥，你们玩死人不偿命的！”
哈雷稳稳的站在冲锋舟上，拿着扩音器，语气里带着从容：“对，训练还是要继续。我告诉你们，完成这最后一个五公里武装越野，你们今天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狼狈的脸：“花木兰们，你们不是想成为特种兵吗？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是特种兵，还是特熊兵。”
彗星站在不远处，听见最后那句“特熊兵”嘴角弯了一下，对哈雷说了一句：“哈雷，送我回去，我去终点等她们。”
哈雷点头，转身上岸跨上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发动引擎。彗星一步跨上后座，动作利落，手扶着车架。摩托车在女兵们面前扬起一阵灰尘朝基地方向驶去。
基地的操场上，雷神正坐在躺椅上，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一把**，刀刃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摩托车停在不远处，彗星和哈雷一前一后下车，雷神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玩**。彗星走过去的时候他慢悠悠飘了一句：“你倒挺会找司机。”
彗星懒得搭理他，径直走过去，在旗台台阶上坐下来，把终端搁在膝盖上：“教导员回来了吗？”
老狐狸正从旁边走过来，接了话茬：“回来了，回她自己宿舍了，估计想自己静静。”
彗星手指在终端边缘敲了两下，目光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说：“看来这药下得有点猛了。”
哈雷跟过来站在彗星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彗星没理他，转头看向雷神，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节奏：“对了雷神，有两个人来例假了。让卫生员准备一些生理用品，一会儿发下去。”
雷神把**收起来，往口袋里一插，慢悠悠地说：“这种事情你自己吩咐就好了。”
彗星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还真会躲清闲啊。”
雷神往台阶上靠了靠，双手撑在身后，难得露出一点放松的神色：“这不是有你在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弯了一下。
彗星没再理他，漫不经心地坐在旗台台阶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终端屏幕，等女兵们回来。
哈雷蹲在不远处的地上，掐着秒表，眼睛盯着跑道的方向，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彗星，她正低着头，终端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嘴唇有点发白。
彗星猜到他有话要跟自己说，她也不是扭捏的人，正好趁此机会把话说开。
“哈雷。”
“到！”
哈雷腾地站起来，站得笔直。彗星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抬头看着他：“你干嘛？我又不是你领导，到什么到。”
哈雷愣了一下，重新蹲回去，但膝盖刚弯了一半又停住了，像是在犹豫该蹲着还是站着。
彗星拍了拍旁边的台阶：“蹲着不累？坐下说。”
哈雷看了看她旁边的台阶，犹豫了一秒，走过去坐下了，脊背还绷着。
彗星低头翻终端，余光扫了他一眼：“你有话就说。”
哈雷沉默了两秒：“今天早上那事……”
彗星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哈雷的声音比刚才闷了一点，“当时雷神让我拦住你，我一着急，脑子没转过来……”
“所以你拦人的方式就是把人放倒压住？”彗星偏过头看他，故意绷着表情。
哈雷沉默了两秒，耳朵有点发烫：“……我……那是我最快想到的办法。当时我只想着不能让你走，没想那么多。”
“你当时是不是挺生气的？”他问。
彗星把目光收回终端上，翻了一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是挺气的。”
哈雷的脊背更绷了：“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彗星看他这副憨样，差点没绷住。她用力把嘴角那个快要翘起来的弧度压下去，故作平淡地翻了页终端：“看你表现。下次拦人换个办法。”
哈雷像是松了口气，声音也跟着松了半度：“绝对没有下次。”
彗星没接话，继续划屏幕。但屏幕上的页面停在同一个地方没动，她根本没在看。
哈雷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感觉自己好像过了某个关，但又好像刚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坑。
老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站在两人身后，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你俩这是说开了？”
彗星笑着侧过头，用只有老狐狸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跟块木头一样，挺好玩的。”
老狐狸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往后退了两步。
雷神躺在躺椅上，看着旗台台阶上那两个人并肩坐着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下，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天。
过了一会儿，跑道上终于出现了两个身影。叶寸心和沈兰妮几乎同时冲过终点线，两人一过线就栽倒在地上，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头发全贴在脸上。
哈雷掐灭秒表，给老狐狸看了一眼，两人对视着点了点头。老狐狸转身向雷神汇报：“只有两个及格，其他都不及格。”
哈雷又把秒表递给彗星看，彗星扫了一眼数字，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对着瘫倒在地上的两道身影喊了一声：“都起来走一走，不要直接躺下。”
叶寸心和沈兰妮谁也没动。彗星的声音又落下来，比刚才硬了一点点：“听见没有？起来走走，跑完就躺下，明天腿肿得穿不上鞋别来找我哭。”
叶寸心先动了，撑着胳膊翻了个身，慢吞吞地爬起来，膝盖还在打颤。沈兰妮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站起来，两人隔了两三米，谁也不看谁，各自扶着腰在跑道边慢慢踱步。
彗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跑道更远的地方。那里还有一片稀稀拉拉的身影，正一点一点往终点线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