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躲，手会先断。
陶峻向侧面滚出去。
灰蓝阵纹被这一滚扯散，尚未合拢便无声熄灭。考牌在掌中撞了一下，表面连裂痕都没有。
弯刃斩在残墙上，石屑落了他满头。
陶峻翻身起来，把考牌扣回腰间，右手抄住掉在地上的断枪。
“就差一点。”
持弯刃的军士没听懂，也没有问。他的两名同伴已经从另一侧绕进来，三个人不抢着近身，只把陶峻能退的方向一点点封住。
更远处还有脚步。
陶峻吐掉嘴里的砂，朝最窄的一处渠口冲了过去。
……
主入口的第二轮交手比第一轮更久。
敌军不再把三个人的动作接成一条明显的线。持盾者只护半边，重刃每次落下以后立刻退，后排军士的甲内脉讯故意拆成数种节拍。坡外晶械不断换位置，逼得残墙后的两名考生也无法只守一处。
陆见微没有追着那些节拍判断。
他在等一个真正要越过坡顶的人。
敌军可以用假迁流换一刀，用撤退引他下坡，也可以让同伴替伤者遮住躯干。可只要他们的任务是打进节点，便总得有人把脚踩上最后那段高处。
第五次接触时，持重刃者终于上来了。
持重刃者比其他人高出半头。此前几次接触，他的兵器每次都只递一半，重刃碰到陆见微的刀背便立即收走，不肯把腰背和后脚接成完整的发力链。
这一次，持棍考生从侧面砸中一面盾。
盾手被逼退半步，节点入口露了出来。
持重刃者没得再收。
他向前踏实，兵器从右上方斜落。左右两人同时靠拢，一人封刀，一人封退路。若这一击仍只递一半，后面的队伍便会被堵在坡下。
陆见微迎着重刃上前。
短刀与重刃相撞，发出一声尖响。
对方五阶力量完整压下，陆见微右臂微沉，呼吸和重心却没有乱。《百骸归序篇》练成的整体同时接住压力，脚下只向侧面错了半寸。
持重刃者眼神一变，肩背继续送力。
陆见微等到了那条不能再取消的连接。
他向前半步，短刀贴着重刃内侧滑过，左掌同时按上对方肘根。《截潮十二手》没有硬截那股五阶力量，只把肘、肩和腰背已经接成的方向往外送偏。
重刃砸进黑石。
持兵者后脚仍在发力，上身却越过了承重点。陆见微从他臂下穿入，肩撞腰侧，短刀反手送进后甲。
生命质立即向胸前与下腹分流。
左右遮护者也到了。
陆见微握住刀柄，把持重刃者推向左侧盾手。两个人撞在一起，右侧短兵便慢了一瞬。他借这一瞬拔刀，先切开下腹正在接替的节点，再沿胸甲侧缝送入第二刀。
持重刃者跪下去。
短兵从后面擦过陆见微衣角。
他侧身让开，刀锋顺势沿那人腕侧向上。对方立即弃兵，沉肩撞来，脚下却因避开**多换了一个落点。
陆见微踩住那只脚，掌根切过肘窝。
那人身体一晃，已经被盾手从侧面拖开。两名军士一同滚下石坡，后排马上补住位置，没有让陆见微继续追杀。
考牌第二次发热。
十七。
坡下传来一轮短促甲片震动。
敌军开始退了。
他们没有为两具**再压一轮。弯渠里的远射晶械连续放出三道晶光，前排借光后撤，最外侧低浮台随即收起斜板。持棍考生追出一步，又硬生生停在坡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