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带着王麻子,走到山门前。
天刚亮。雾气还没散。
萧衍站在那,身后二十个执法弟子,佩剑出鞘。
“哟。”
萧衍笑得假。
“陆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陆渊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让开。”
萧衍没让。
他从怀里掏出封信,当众打开。
“有人密报,说你陆渊私通魔宗,在矿洞里跟魔修头目称兄道弟。”
“拿了魔宗的灵石,帮他们打掩护。”
他念完,把信往旁边一递。
旁边的人接过去,传着看。
陆渊盯着他,没说话。
萧衍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不说话了?”
“心虚了?”
陆渊还是没说话。
他盯着萧衍,像看一只蹦跶的蚂蚱。
萧衍被他盯得不自在,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陆渊,你完了。”
“这封信是我找人写的,字迹跟你一模一样。”
“你房里我放了三块魔宗灵石,两块上品。”
“等会儿搜出来,宗主会怎么说?”
陆渊看着他,开口了。
“说完了?”
萧衍一愣。
“说完就滚。”
萧衍脸色变了。
“你——”
“我什么?”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你写的那封信,有几个错别字,你自己知道吗?”
萧衍脸一僵。
“我写的信,怎么会有错——”
说到一半,猛地闭嘴。
陆渊笑了。
“哦,原来真是你写的。”
萧衍脸色铁青。
四周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萧衍咬了咬牙,朝身后一挥手。
“搜!”
执法弟子冲上来,要拿陆渊。
陆渊没动。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举过头顶。
“都不用搜。”
“我这里有封***跟魔宗宗主勾结的信件。”
“魔修头目的供词。”
“签了血手印的那种。”
声音不大,但山门前所有人都听见了。
萧衍脸上的笑,一瞬间全没了。
“你——你血口喷人——”
“我***。”
陆渊把纸甩在他脸上。
“自己看。”
萧衍接住纸,低头一看。
脸色白得像纸。
上面写着***跟魔宗宗主约好,七日后里应外合破山门。
下面是魔修头目的血手印。
还有一枚***的私印。
萧衍的手开始抖。
“这——这是假的——”
“假的?”
陆渊笑了。
“那你写的那封,是真的?”
萧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四周的人议论起来。
“***勾结魔宗?”
“那封信上的私印,我见过,***的亲笔私印。”
“这要是真的——”
萧衍急了,朝身后喊。
“把他抓起来!他伪造证据!”
执法弟子冲上来,要动手。
陆渊没动。
他看着萧衍,笑了。
“你抓我试试。”
萧衍手一挥。
“抓!”
执法弟子冲上去,剑尖刚碰到陆渊的衣服。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住手。”
所有人回头。
宗主萧天策,带着十几个长老,从山门里走出来。
他脸色平静,走到陆渊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信。
又看了一眼萧衍。
“怎么回事?”
萧衍赶紧上前,指着陆渊。
“爹——宗主,陆渊私通魔宗,证据确凿!”
“孩儿正要拿下他,他——他反而诬陷***!”
萧天策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信。
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抬头,看着陆渊。
“这封信,你从哪拿的?”
陆渊没躲。
“矿洞里。”
“魔修头目亲手写的。”
“签了血手印。”
萧天策点了点头。
“哦。”
他弯腰,把信捡起来。
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信撕了。
撕成两半。
四半。
八半。
撕得粉碎。
扔在地上。
山门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麻子瞪大了眼。
陆渊盯着萧天策,没说话。
萧天策拍了拍手,看着陆渊。
“陆渊。”
“你私通魔宗,证据确凿。”
“按门规,废去修为,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四周的人,全傻了。
“宗主——”
“那封信上明明写着***——”
萧天策抬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本座说了,陆渊私通魔宗。”
“证据确凿。”
“执法队,拿下。”
身后的执法弟子,全动了。
二十个人,把陆渊围住。
剑尖指着他的喉咙、胸口、后背。
王麻子急了,冲上去。
“宗主!那封信是真的!我亲眼看见***跟魔修见面——”
萧天策看了他一眼。
“你也私通魔宗?”
王麻子一噎。
萧天策挥了挥手。
“一并拿下。”
执法弟子冲上去,要按王麻子。
陆渊开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停下。
陆渊看着萧天策,笑了。
“宗主。”
“你撕了那封信,没关系。”
“我还有一份。”
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
一模一样。
魔修头目的供词,***的私印,血手印。
萧天策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我复印了三份。”
陆渊举着纸,看着四周。
“各位长老,各位同门。”
“这封信上的内容,我背得出来。”
“***与魔宗宗主密谋,七日后里应外合破山门。”
“萧衍公子,你爹撕了证据,你还要抓我吗?”
萧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看向萧天策。
萧天策盯着陆渊,眼神阴冷。
“陆渊,你以为,你拿得出这封信,就有人信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
“这封信,是你伪造的。”
“你勾结魔宗,被萧衍发现,就伪造证据诬陷***。”
“你以为,谁会信一个杂役的话?”
陆渊看着他,没说话。
萧天策笑了笑。
“没人信你。”
“执法队,动手。”
执法弟子动手了。
剑尖刺向陆渊的丹田。
陆渊没躲。
他看着宗主,笑了。
“你说得对。”
“没人信一个杂役。”
“那——”
他抬头,看向山门上方。
“执法长老呢?”
“他信不信?”
所有人抬头。
山门上方,站着一个人。
白景天。
他手里拿着两本账册,一块令牌。
站在那,看着萧天策,笑了。
“宗主大人。”
“要不要当着全宗的面,说说你与***的二十年密谋?”
山门前,空气凝固了。
萧天策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着白景天手里的账册和令牌,瞳孔猛缩。
“你——你——”
白景天从山门上跳下来,落在陆渊身边。
他把账册往地上一扔。
“这是从***府里搜出来的。”
“账册上记的,是这二十年来,宗主大人跟***分赃的每一笔灵石。”
“那令牌,是天域使者的令牌。”
“***手里有一块,宗主手里,应该也有一块。”
他看向萧天策,笑了。
“宗主大人,要不要拿出来,对一对?”
萧天策盯着他,没说话。
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四周的人,全炸了。
“天域令牌?”
“宗主跟***,勾结天域?”
“执法长老,这话不能乱说——”
白景天笑了。
“乱说?”
他弯腰,从账册里抽出一页纸。
举起来。
“二十年前,宗主大人还不是宗主。”
“他跟***联手,把前任宗主的命魂,卖给了天域。”
“换来了这个宗主之位。”
他念完,看着萧天策。
“宗主大人,你还要我继续念吗?”
萧天策的脸,已经全白了。
他盯着白景天,嘴唇在抖。
“你——你怎么会——”
白景天笑了。
“因为我等了二十年。”
“就等这一天。”
他看向陆渊。
陆渊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陆渊懂了。
白景天,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撬动局面的时机。
等一个能拿出证据的机会。
他,就是那个时机。
陆渊笑了。
他看向萧天策。
“宗主大人。”
“现在,谁私通魔宗?”
“谁伪造证据?”
萧天策没说话。
他盯着陆渊,又盯着白景天。
最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好。”
“很好。”
“你们以为,拿两本账册,一块令牌,就能动我?”
他抬手,朝空中一抓。
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
落在他手里。
一柄剑。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
“镇宗。”
他看着白景天,笑了。
“白长老,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宗主。”
“我有镇宗剑。”
“我杀你,不需要理由。”
他抬起剑,对准白景天。
白景天没动。
他看着萧天策,笑了。
“你杀我?”
“你杀得了我?”
他抬手,也朝空中一抓。
一道白光从山门深处飞来。
落在他手里。
也是一柄剑。
剑身上也刻着两个字。
“执法。”
他举起剑,对准萧天策。
“镇宗剑对执法剑。”
“宗主对执法长老。”
“今天,谁死,还不一定。”
山门前,两柄剑对峙。
所有**气都不敢出。
陆渊站在中间,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今天,必须死一个。
要么白景天死。
要么萧天策死。
他攥紧了拳头。
脑子里转的,全是前世的事。
前世,白景天死得无声无息。
没人知道他怎么死的。
现在他知道了。
白景天,是为了今天死的。
他看向白景天。
白景天也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走。
陆渊没走。
他站在那,看着萧天策,笑了。
“宗主大人。”
“你杀得了执法长老,杀得了全宗的人吗?”
他看向四周。
“各位,你们都看见了。”
“宗主撕了***勾结魔宗的证据。”
“执法长老拿出了宗主跟***勾结天域的账册。”
“你们信谁?”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
在等。
等一个结果。
萧天策看着陆渊,笑了。
“他们信谁不重要。”
“谁活着才重要。”
他举起剑。
白景天也举起了剑。
两柄剑,同时落下。
——咔嚓。
一道雷,劈在山门前。
所有人抬头。
天域的方向,一道金光正在逼近。
萧天策的脸,一瞬间变得狂喜。
“天域!”
“天域来人了!”
他看向白景天。
“白长老,你完了。”
白景天没说话。
他盯着那道金光,攥紧了手里的剑。
陆渊也盯着那道金光。
他知道。
天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