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人离开寿安堂,苏听雨在与她们相反的方向离去,离开前还狠狠剜了齐思挽一眼。
齐思挽一脸无辜,笑意依旧,甚至还搭上一句“嫂嫂慢些走。”
等苏听雨走远了,齐思挽才看向容絮。
眼里泪光闪烁,齐思挽撇了撇嘴“怎么瘦成这样。”
容絮眉梢眼角扬起笑来,只是细看也有泪珠蓄在眼眶内。“哪有,小桃都说我最近胖了许多。”
齐思挽嗔怪似的指了指容絮身后的小桃,哽咽了一下,又玩笑的开口“你胆子挺大啊。”
小桃佯装知道错了的模样“小桃做错啦”
“你过得好不好。”齐思挽犹豫开口。
容絮挽住她的手,两人边走边说,小桃牵着周岚月的手,默默跟在后面。
“没事,我挺好的。”容絮道。
齐思挽明显不信,双手攥住容絮的肩膀“你不能骗我。”
“不骗你。”容絮带着促狭的笑,看她,一旁的小桃看愣了会,她真的很少看见自家夫人如此笑,如此真心实意的笑。
容絮冷脸很美,但笑起来却更灵动美丽。
容絮倒也没说谎,近些日子,她已经很少去想以前那些日子了。
过得确实好一些了,也不怎么怨恨什么了。
日子如流水般匆匆、无情。
但两人如同多年前,还在闺阁那般,亲密无间。
手牵着手,齐思挽牵着容絮走到碎玉轩。
却不曾想,有一人先到了。
蹲坐在碎玉轩门前凉亭的那位,不是齐柏还有谁?
齐柏眼尖似的,一下子就看见了容絮,本来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又触及齐思挽的身影时,眼里光亮再燃,他今天穿着绯色衣袍,更有几分齐衡之的模样。
“娘亲好,姑母好。”
齐思挽揉了揉齐柏脑袋“咱家小柏儿怎么长那么高了?”
齐柏笑眯眯的、乖极了,眼睛还在看容絮,希望在容絮身上能得到评价似的。
容絮平静的看着齐柏,淡淡道“兴许是吃的多些。”
齐思挽看着容絮无动于衷的模样,心底偷偷暗叹了一声,小齐柏,姑母也帮不了你。
齐思挽脸上不变,牵上齐柏的手“正好,今日柏哥儿也在,咱晚些,一起吃中午饭可好!”
周岚月点点头,头上的发簪也随之叮当作响,她兴奋的拍手,“耶,好耶。”
容絮嗯了声,伸手摸了摸周岚月的头。“月姐儿和柏哥哥去玩好不好,姨姨想和***说些话。”
周岚月看了看齐柏,又看了看齐思挽,最终乖乖点头。
容絮又伸手搭在齐柏身上,轻声道“照顾好妹妹。”
齐柏欣喜之余,郑重点头答应“放心,娘亲。”
*
冬日光秃的桃花树,把交错的枝桠晾在风里,每一根细枝都透着冷硬的疏朗,连鸟雀都不愿多做停留。
两人散步至荷花池边,屏退了所有下人,此刻整个碎玉轩花园只有她们两个,齐思挽牵着容絮的手,从安寿堂到这里都没有松过。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带你出去。”齐思挽道
容絮伸手拂掉偌大的荷花叶子上,那一颗露水。“嗯”
“因为我想带你离开这里,离开侯府,离开我哥”
容絮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惊愕的表情令齐思挽笑了下。
“很惊讶吗,絮儿,我早就想怎么做了,”齐思挽她没有再喊姐姐,她们曾经是顶好顶好的闺蜜,如今她郑重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哥哥也不会…”
“别说了思挽”容絮打断了齐思挽的话,眼里的忧伤一闪而过,
“走不了的,如果被他知道了,我不敢想,更何况,我能去哪呢?”
齐思挽顿住了,是啊容家满门如今无一活口,容絮在世间早已无所依靠,她不语,只是默默双手捧起容絮的是双手,向容絮手掌心哈气,一下子容絮略冰冷的手,暖了些。
“你已经没有想去的地方了吗?”齐思挽、半晌道。
容絮努力扯起笑容,不让眼前人看出什么破绽。“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容絮了。”
齐思挽愕然,已经不是当年的容絮了吗?
当年的容絮,明媚张扬、雍容华贵,初次宫宴上,便以弹得一首《春江花月夜》,引得无数夸赞和皇帝的赏赐。
而后,被冠于才女美名。
现在的她,无欲无求,偏居一隅之地。
容絮没再说什么,眼里像平静的湖水般、没有波澜。她只是淡淡提出一个要求。“我想要靠靠我们家思挽的肩膀可以吗?”
齐思挽眼里的泪,顷刻间,又蓄满了,她又笑又哭,惹得容絮也忍俊不禁,她努力点点头“当然可以。”
*
晏离离开了那个地方后,就回了自己王府。
不一会。
他招来管家。
“他呢?”
“先生在暗室里”管家低头不敢看晏离。
晏离蹙着眉,掀起眼帘,压迫感十足的问“谁允许他去的?”
管家惶恐,他立马跪下“先生自己非要去的,我们几个拦不住啊王爷。”
晏离啧了声,狠狠把笔丢在一旁,墨水恰好未干,滴在草纸上,给已经落笔的“容”字莫名添了好几笔无关紧要的。
“让阿大阿小给我把他押过来。”
“押不过来绑也行。”
*
月色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影。
““那你答应好了,我可要走啦!”齐思挽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和期待。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去,但又似乎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容絮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容絮不能出这方片之地,所以只能送她到那。
来到了后院门口,齐思挽停下脚步,再次看向容絮,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齐思挽咬了咬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恰好她身后传来马车碾过马路的辘辘声响,带着几分不急不缓的韵律。
齐思挽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那辆乌木嵌螺钿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了周覃何的俊秀脸庞。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晕开一层柔和的绒边,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正好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阿挽。”一会的功夫周覃何已下了马车,走到齐思挽身边,抱过齐思挽丫鬟怀里熟睡的周岚月,目光投向在不远处的容絮,微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齐思挽这才恋恋不舍的,挥手向容絮道了别。
容絮回了屋子,今天没下雪,但还是很冷。
珍珠一看她回来连忙拿上汤婆子,“姨娘早些歇息。”
容絮走到贵妃椅旁,坐下,她问“世子回来了吗?”
珍珠上前,搭上容絮肩膀仔细按着
“回了,下午被侯爷叫去了书房…然后……”去了丝阁院。珍珠及时止住,没敢说出口
容絮抬眉,似乎不理解珍珠为什么不说完,不过也无所谓,她道“那吹灯吧,我累了。”
…
不知道多晚,容絮睡眠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晰,即使来人很小心翼翼。
“谁?”容絮刚想转身起来,一个阴影落了下来,带着略微的寒气,拥抱住了暖呼呼的容絮。
“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