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前排主任纷纷侧首,刚刚**的呼吸科住院医师也抬起头来。
萧栗站在讲台侧面,等对方完整说完,才从容开口:
“职业暴露史属于入院常规个人史问诊内容,是病历采集标准环节。
铊中毒病因排查高度依赖这类信息,如果问诊环节遗漏,鉴别诊断根本无从推进。这不属于越权,是接诊医师理应完成的基础采集工作。”
方副主任没有点头,也没有立刻反驳,翻了一页笔记本,抛出下一个问题:
“那你认为,规培生在诊疗过程中主动提出罕见中毒方向,是否超出了规培生职责边界?”
这个问题暗藏陷阱,无论侧重“本分履职”或是“主动钻研”,都容易落入话语圈套。
会议室再度陷入安静。
萧栗没有停顿太久,语气平稳接住问话:
“规培生拥有提出诊疗思路建议的**,但没有独立下达诊断的权限。
我提出的只是一条可疑排查方向,最终决定启动毒物筛查、评估诊疗方案的,是上级医师。”
“如果规培阶段不允许主动思考、提出疑问,规范化培训本身就没有意义。”
方副主任握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重新打量萧栗,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那你认为,你的这份判断,是单纯完成规培任务,还是想借机展示个人能力?”
无形的压力笼罩讲台,那道目光如同细线,悬在微妙的平衡点之上。
萧栗站在那里,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强硬迎上对方视线:
“如果充分思考、严谨推演本身就是规培任务的一部分,那这两件事在大多数情况下无法割裂。”
方副主任不再继续追问,低头在笔记本写下几行字迹。
笔帽轻轻扣合,一声细微的“咔嗒”,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张正宏坐在第一排,全程没有介入交锋。
方副主任合上笔帽之后,又抬头看了萧栗一眼,目光平静,只是短暂一次对视。
随后他转头环视全场,音量不高,足以覆盖整间会议室:
“还有没有老师有问题想交流?”
方副主任话音落下,会议室安静了短暂的两秒。
心内科副主任先举了一下手,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目光落在讲台方向。
“你刚才提到铊中毒可以引起自**经功能紊乱,心电图在这个病例里有没有出现过异常表现?如果有,你当时怎么判断这个异常是铊直接引起的,还是低钾血症的继发改变?”
这个问题切得很细。
萧栗站在讲台侧面,略微想了一下,然后开口:
“患者入院后的心电图确实出现过一些轻度改变,主要是QT间期轻度延长、T波低平。但当时血钾一度偏低,3.0到3.2之间,低钾本身就可以导致这类心电图表现。
所以我没有单凭心电图来判断铊对心脏的直接毒性——我是结合了血压波动和心率的变化,才倾向于自**经调节受损的判断。心电图的改变在铊中毒中可以存在,也可能被电解质紊乱叠加,需要综合考虑。”
心内科副主任听完,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追问。
职业病防治院的主任医师紧接着开口了,他的问题偏向临床决策层面:
“如果血铊和尿铊结果回来是阴性的,你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排查?”
萧栗没有停顿太久:
“会优先考虑其他重金属或毒物——比如砷、铅、汞,部分中毒的时间线和症状谱与铊有重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