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被我这句话堵得脸色铁青。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极力压抑着怒火。
“你明知道这块玉佩对我有多重要。”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既然你执意要闹,那便随你。”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碎玉一点点捡起来,紧紧攥在掌心。
锐利的玉石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滴落在青石砖上,触目惊心。
苏婉宁惊呼出声,连忙掏出手帕去捂他的伤口。
“谢大人,您流血了。”
她满眼心疼,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
“都怪我,若不是我想替大人接住玉佩,也不会惹怒公主。”
谢辞没有推开她,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婉宁,我们走。”
他任由苏婉宁扶着,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采霜在一旁气得红了眼眶。
“殿下,分明是苏姑娘自己把玉佩打翻的,您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有用吗?”
我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囊,语气毫无起伏。
“在他心里,苏婉宁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毒妇。”
前世我解释得还不够多吗?
无论我怎么自证清白,怎么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他永远只会用那副悲悯又厌恶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浪费口舌。
接下来的几天,公主府里冷清得可怕。
下人们都已经拿了遣散费离开,偌大的府邸只剩下采霜和小厮阿青。
离京的通关文牒已经批下来了,就定在三日后出发。
这天下午,我正在庭院里清点最后几辆马车。
苏婉宁却突然造访。
她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看起来更加弱柳扶风。
身边没有跟着谢辞,只有一个眼生的丫鬟。
“公主殿下,臣女是来向您辞行的。”
苏婉宁站在石阶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辞行?”
我坐在藤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姑娘不是要留在长安,等着做你的太傅夫人吗?”
苏婉宁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大人说,长安城里的流言蜚语太多,他怕我受委屈。”
她**着手腕上的红玛瑙珠串,声音轻柔。
“所以大人打算向皇上请辞,带我回江南老家,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我翻阅着手中的账册,手指微微一顿。
前世,谢辞为了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今,他竟然为了保护苏婉宁,连太傅的官职都不要了。
“那便恭喜苏姑娘了。”
我合上账册,语气依然平静。
“山高路远,祝你们一路顺风。”
苏婉宁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她以为我会嫉妒发狂,会不顾一切地阻拦他们。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上前两步,走到石桌旁。
“公主难道一点都不伤心吗?”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您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人,最后却连看都不愿多看您一眼。”
“苏姑娘这杯茶,泡得可真是又苦又涩。”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随手端起桌上刚沏好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喝口茶润润嗓子吧,别把嗓子喊哑了,谢大人听了该心疼了。”
苏婉宁看着那杯茶,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她伸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而是突然手腕一翻。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她自己白皙的手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庭院的寂静。
苏婉宁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谢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门处。
他显然是听到了惨叫声,几乎是立刻冲了进来。
“婉宁!”
谢辞一把将地上的苏婉宁抱进怀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人......”
苏婉宁靠在他怀里,虚弱地举起被烫得通红起泡的手背。
“不怪公主,是我自己没端稳......”
谢辞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凌迟。
“李明月!”
他咬牙切齿地喊出我的名字。
“你不是说放手了吗?为什么还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害她!”
我坐在藤椅上,看着他这副目眦欲裂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笑。
“如果我说,是她自己泼的,你信吗?”
谢辞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
“她自己泼的?婉宁连一根针都拿不稳,她怎么可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他将苏婉宁打横抱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这等恶毒的妇人,简直让人觉得恶心。”
“既然你伤了她,那便立刻向她道歉。”
他冷冷地下达命令。
“否则,我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看着他怀里面色苍白却暗自得意的苏婉宁。
又看了看谢辞那张满是防备和厌恶的脸。
我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好,我道歉。”
我走到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
“对不起,苏姑娘。”
“以后这公主府的茶,你还是别喝了,免得脏了你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