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被临时改成了新娘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阻断。
我被那四个保镖“请”了进来,随后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我被软禁了。
巨大的落地窗前,京城的夜景繁华如梦。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穿着高定婚纱的倒影,觉得无比滑稽。
外公在病榻上拉着我的手,颤巍巍地把沈氏交给我时的画面,还在眼前闪现。
“嘉卉,陆家虽然有野心,但阿深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有他在,沈家就不会散。”
外公一辈子精明,却在临终前,被陆深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彻底骗了。
我也被骗了。
骗得一败涂地。
我走到沙发旁,将头上沉重的钻石王冠扯下来,随手扔在地毯上。
就在我试图用套房里的座机联系外界时。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陆深,也不是陆夫人。
而是一个穿着素色杭白绢旗袍的年轻女人。
她生得极美,是一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柔弱美。
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怯与恭顺。
最刺眼的是,她怀里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
林婉兮。
那个在婚宴上用一段语音毁了我所有尊严的女人。
她没有带保镖,就这么孤身一人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婉兮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那顶被我扔在地毯上的王冠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竟弯腰将它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沈小姐,这东西贵重,弄坏了怪可惜的。”
她的声音和语音里一样,娇软婉转,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调子。
“滚出去。”
我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林婉兮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红了眼眶。
她抱着孩子,扑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这毫无预兆的一跪,反而让我皱起了眉头。
“沈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千万别生深哥的气。”
她仰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那段语音是我不小心按到的,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在今天破坏你们的婚礼。”
“我只是一个***飘零的苦命人,深哥看我可怜,才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
“小宝是无辜的,他不能没有爸爸啊。”
她字字句句都在示弱,都在认错。
却字字句句都在彰显她在这个男人心中的特殊地位。
“你说完了吗?”
我走到一旁的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说完了就带着你的野种滚。”
“野种”两个字似乎刺痛了她。
林婉兮的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陆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林婉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婉兮,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快步走过去,将林婉兮连同孩子一起从地上扶了起来。
动作里充满了怜惜与不舍。
林婉兮顺势靠进他怀里,轻轻啜泣着。
“深哥,你别怪沈小姐,是我自己非要来给她赔罪的。”
“她心里有气,骂小宝是野种,也是应该的。”
陆深闻言,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嘉卉,我以为你出身名门,至少懂得什么叫教养。”
他将林婉兮护在身后,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的温柔,却像刀子一样割人。
“婉兮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体虚弱。”
“她好心好意来给你敬茶认错,你何必用这么恶毒的词汇去羞辱一个母亲?”
我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指骨泛白。
“恶毒?”
我冷笑一声,将冰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勉强压住了心头的火。
“陆深,你的**抱着私生子,跑到我的新娘休息室里来恶心我。”
“你管这叫好心好意?”
陆深叹了口气,仿佛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嘉卉,我已经说过了,她是个意外。”
“婉兮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刚才甚至跟我说,只要能留在我和孩子身边。”
“哪怕以后在陆家做个保姆,不求名分,她也心甘情愿。”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一个弱女子都能做到如此退让,你身为沈家的大小姐,未来的陆氏主母。”
“难道连这点容人的雅量都没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