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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我妈突发脑出血。
晚上八点十二分,人推进抢救室。
医生让我通知其他家属。
我爸早几年就去世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陈既白。
那天日历里,苏妍提前半个月写着:
年度颁奖典礼。
第一次电话,他没接。
第二次,直接挂断。
第三次接通时,**全是掌声。
“晚晚?”
“我妈脑出血,在抢救。”
陈既白立刻问了医院地址。
我刚说完,就听见苏妍在那边喊:
“既白,到我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先守着阿姨。”
我没反应过来。
“你不过来?”
“苏妍马上上台,这个奖她准备了一年,我答应坐第一排。”
我攥着手机。
“医生说,我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陈既白的声音也沉了。
“知晚,急事不能每次都变成插队的理由。”
我怔住。
“什么?”
“今天苏妍早就约了我。”
“**那边有医生有护士,你也在。我赶过去除了坐着还能干什么?”
我忽然笑了一下。
“搬家可以临时插队。”
“狗绝育可以临时插队。”
“我妈快死了,不可以?”
他终于没话了。
几秒后,语气软下来。
“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
“我不是不去。等苏妍领完奖,我马上过去。”
我问:“如果赶不上呢?”
他明显烦了。
“沈知晚,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现在选?”
我彻底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江叙到了。
他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妈以前带过的学生。
我只给他发了五个字:
我妈**了。
他没问我严不严重,也没问还有没有别人。
赶来以后,他去缴费、联系亲戚、补材料,又把哭得站不住的我扶到椅子上。
晚上十点四十七,医生让我进去见最后一面。
我妈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一直看着门口。
我知道她在等谁。
“妈,他在路上。”
我撒了谎。
她看了我很久,慢慢摇头。
我凑过去。
她嘴唇动了几次。
“晚晚。”
“别等了。”
十一点零九分,她走了。
十一点十五,陈既白发来一张照片。
苏妍举着奖杯站在台上。
他坐在第一排。
照片下面还有一句:
她今晚很重要,别闹。结束我就过去。
十一点四十,他终于赶到医院。
我妈已经被白布盖住了。
陈既白站在病房门口,脸色一下变了。
“怎么这么快?”
我看着他。
他像意识到这句话难听,立刻走过来抱我。
“晚晚,对不起,我真以为还来得及。”
那一瞬间,我忽然发现,他所有的道歉里都有同一句话。
他以为还来得及。
生日来得及补。
孩子来得及再有。
连我妈最后一面,他也以为晚一点没关系。
我忽然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孩子没的时候,他说医院有医生。
我妈死的时候,他还是说医院有医生。
原来只要我身边有人能救命,我就不配再需要丈夫。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第一次预约离婚。
咖啡厅,和陈既白谈离婚。
状态:未出席。
第二次:
下午两点,签离婚协议。
状态:未出席。
第三次,是我妈下葬后的第七天。
上午九点,民政局旁边那家咖啡厅。
备注只有一句:
如果他今天来,我再跟他谈最后一次。
十二点整,陈既白发来消息。
苏妍喝醉了,我送她回去。改天。
我看完,关掉了日历。
从那以后,我再没预约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