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件被弄脏的衣服重新放回冰水里。
她的双手布满了冻疮,有些地方已经溃烂,稍一用力就会渗出鲜血。
冰水刺骨,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细**着。
我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两年,柳玉茹变本加厉地折磨娘亲。
克扣吃穿都是轻的,她总是想出各种由头让娘亲做最下等的粗活。
美其名曰,废骨的母亲就该多吃点苦,好给女儿积点阴德。
“哟,小废物又在发呆呢?”
丫鬟瞥见了我,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今天前厅那么热闹,全京城的贵人都来看元少爷拜师,你连去端盘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种眼神,不属于一个五岁的孩童,而是经历了无数生死劫难的仙尊。
丫鬟被我盯得浑身一毛,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心虚地骂了一句,转头催促娘亲。
“赶紧洗,洗不完今天中午没你们的饭吃。”
说完,她逃也似地离开了偏院。
娘亲终于洗完了最后一件衣服,艰难地站起身。
因为长时间蹲着,她眼前一黑,险些栽进井里。
我快步走过去,用那双看似纤弱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月儿,娘没事。”
娘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反握住我的手。
“等会儿娘去厨房求点剩饭,你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心底的那根弦紧紧地绷了起来。
不能再等了。
仙骨的融合虽然还没有达到完美的境界,但对付陆家这群凡夫俗子,绰绰有余。
前厅的喧闹声一阵阵传到偏院,刺耳至极。
陆峥正在高谈阔论,向宾客们炫耀陆元的天赋。
“犬子不才,六岁便已达到锻体境巅峰,假以时日,必能光耀我陆家门楣。”
“陆大人过谦了,元少爷骨骼惊奇,实乃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啊。”
宾客们阿谀奉承的声音此起彼伏。
柳玉茹坐在陆峥身边,笑得花枝乱颤,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
“老爷!老爷!钦天监的人来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进正厅,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前厅瞬间安静下来。
钦天监,直属于皇室,掌管星象命理,权势滔天。
寻常世家根本请不动他们,更别说亲自登门了。
陆峥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摔了。
“快!快随我出去迎接!”
他一把拉起陆元,满面红光地往外走。
“定是钦天监的观星使看中了元儿的天赋,来特招他入监的!”
柳玉茹也激动得浑身发抖,整理着衣服跟了上去。
只要陆元进了钦天监,这陆家主母的位置,她就坐死了。
陆家大门外,一辆由四匹踏雪乌骓拉着的黑色马车静静地停着。
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手持罗盘的中年男子站在车前。
他是钦天监的玄天印使,地位仅次于正副监正。
“不知印使大**驾光临,陆某有失远迎。”
陆峥恭敬地行了个大礼,顺势将陆元推到身前。
“这是犬子陆元,今日正巧是他拜师之日,大人可是为他而来?”
印使低头看了一眼满脸骄横的陆元。
手中的罗盘连转都没转一下。
他嫌弃地摇了摇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凡骨,不堪入目。”
陆峥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周围的宾客也面面相觑。
印使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他端起罗盘,顺着指针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跨进陆家大门。
一路穿过重重院落,那些奢华的景致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最偏僻、最破败的偏院门前。
院门破烂不堪,寒风从缝隙里往外钻。
印使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院门。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井边,穿着破旧夹袄,面容清瘦的我。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位地位尊崇的钦天监印使,毫无征兆地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泞的雪地里。
“微臣,叩见护国天命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