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我回了工位。

精品班三个家长已经在等我了，前台小周说来了快半小时。

我擦了把脸，把湿衬衫下摆往裤子里一塞，走出去。

「林老师，你们这续费真没优惠吗？」

「隔壁XX机构都送八节赠课了，你这还120一节？」

「活动呢？618连个礼品都没有？我在群里看了，人家最低报30节都送书包……」

三个妈妈围着我，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家同行的活动海报，红底金字，「报50节送10节+拉杆箱+两科体验课」，印得醒目。

我张了张嘴，也很无奈。

「不好意思梓涵妈妈，现在校区活动**就是这样……」

「什么**呀？」

说话的是李梓涵妈妈，嗓门最大，直接把手机怼到我鼻尖前让我看，「你看看人家，你看看！我朋友在那边报的，同样是书法课，价格比你这便宜，还送一堆东西。我为什么要在你这续课？」

后面两个妈妈也跟着点头。

「林老师我们知道你教学好，孩子的进步我们也是看得到的，但是——太不划算了呀。你就帮我们跟上面说说？给点优惠嘛？」

我看着她们。

**是什么？

10元引流新客，老生一分不让。120一节的课，外面同行卖80还送礼物或者课时。

校区唯一的活动是砸金蛋，砸出来是「书法币50分」，能干嘛？换一支铅笔。

这些我替她们说了无数遍争取优惠福利。

每次我都说「我帮您争取一下」，都被苏曼丽的「一分不让」给打回来。

「我帮您再问一下。」

三个妈妈对视一眼，表情是「又来了」。

送走她们，我回工位坐下。

还没叹口气，电脑弹出一封邮件，教务系统自动发的：「本月续费率预警，精品班，林知妤续约率39%低于校区红线45%，请于本月内完成改进报告。」

改进报告，我续不上是因为什么？是家长不喜欢我？还是孩子没进步？

都不是。

是价格。是**。

是校区拿10元课引了一堆图便宜的家长，然后指望我用120的单价留住他们。

我拉开抽屉，最上层放着我的《高级家庭教育指导师》证书复印件，下面那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是我上个月的续费沟通记录，每一条都标着「家长反馈：价格偏高，无活动无赠品无诚意。」整整十七页。

桌面上还有一张打印纸，是上个月的绩效扣款通知。

「精品班学生张瑞帆，因家庭搬迁正常流失，扣绩效300元。」红章盖在上面，日期是5月28号。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张瑞帆小朋友跟了我一年半，从握不住笔到参加区级比赛拿了优秀奖。

走的时候**妈拉着我说，「林老师，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真的要搬走了，孩子特别舍不得你。」

然后呢？

我因为这个「正常流失」，被扣了300块。王老师当时在办公室替我打抱不平，李娟从旁边经过，轻飘飘一句。

「**规定的嘛，我也没办法，林老师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理解一下校区要生存，大家都难。」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