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妈慌了，扶着床沿站起来。
“护士，你别胡说八道，旭子怎么会故意害砚砚？”
林知夏从推车里拿出剪刀，熟练地剪开我石膏边缘渗血的纱布。
“我是骨科的，天天看车祸伤，受力点骗不了人。”
我爸脸上的横肉跳了跳。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
“怕你们一家人把别人忽悠瘸了还帮他们数钱。”
门口看热闹的人倒吸一口气。
周旭攥着我的手机，脸上终于没了温和的伪装。
“苏砚，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把手机给我。”
“你先答应不追究这起意外。”
我看着他。
“意外是**定的，不是你定的。”
“你要是不给，我只能让知夏借手机给我，我报警说你**他人财物。”
我爸气得手指直哆嗦地指着我。
我妈红着眼气道：
“给她吧，给她吧，我只求这小**别惹事了。”
手机扔在我被子上时，屏幕还亮着。
没有密码锁，因为周旭知道我的密码。
我点开微信，最新一条消息是发给秦团长的。
“团长，我伤得很重，申请由许婷婷顶替我出演穆桂英。”
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而我微信里关于今天彩排的群聊记录，全被清空了。
林知夏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
“他心虚了。”
“我知道。”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团里负责后勤的赵主任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皮包，满头大汗。
许婷婷看到他，眼睛一亮。
“赵主任，您怎么来了？”
赵主任没理她，径直走到我床前。
“苏砚啊，你的申请团长看到了。”
“既然你伤得这么重，就把定妆的头面交出来吧，婷婷今天下午还得赶着去拍海报。”
我盯着他。
“我没提过申请。”
赵主任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
“你微信刚发来的啊。”
“那不是我发的，是周旭拿我手机发的。”
赵主任皱起眉，看向周旭。
周旭立刻说。
“赵主任，砚砚刚醒，脑子还有点乱，她之前确实跟我说过想休息。”
我爸也跟着附和。
“是啊主任，孩子受伤了说胡话，这角色我们让了。”
赵主任点点头，把一张单子递过来。
“那正好，这是角色转让同意书，签个字吧，流程走完，婷婷好上妆。”
林知夏一把挡住。
“她不签。”
赵主任脸色沉下来。
“这是团里的决定，你们家属同意了，她本人也得签字。”
我看着我爸。
“爸，你这么着急让我让出角色，是因为许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吧？”
我爸眼神猛地一闪。
“你胡说什么！”
“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在阳台接电话，提到了十万块钱。”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爸。
“老苏，你收钱了？”
我爸急得跺脚。
“那是借的！我炒股亏了，许家说可以帮我周转一下，算借的！”
许婷婷低着头，声音很小。
“叔叔，那钱不用还的，只要砚砚姐好好养伤就行。”
买断我前途的钱，只要十万。
我冷笑一声。
“赵主任，这字我不签。”
“头面是属于剧团的，我会亲自交还给秦团长，但不代表我放弃追究这次事故的责任。”
赵主任火了。
“苏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都这样了，还想占着**不**？”
林知夏直接拿出手机。
“别跟他们废话了。”
她按下110。
“喂，我要报警，市医院骨科住院部，这里有人涉嫌故意伤害。”
周旭猛地冲过来想抢手机。
林知夏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他。
“**十分钟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