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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深第二天中午才来。
他带了果篮和一束百合,身后跟着傅母。
傅念对花粉过敏。
四岁那年,她第一次住院,傅言深就是抱着这样一束百合进来的。
女儿咳了一整夜,他答应以后再也不会买错。
十二年过去,他还是没记住。
护士把花拦在门外。
傅言深皱眉:“一束花也不让送?”
傅念隔着玻璃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脸去。
傅母把手术风险告知书翻到最后,看到三成成功率,立刻放回桌上。
“怎么这么低?”
“拖得太久。”
我***月前的会诊记录推过去。
“妈,你问问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傅言深扫了一眼。
“当时只是建议,不是确诊。”
“专家已经要求尽快手术。”
“医生总喜欢把后果说严重。”
“那你为什么来会诊?”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仍旧平稳。
“清清丈夫去世后,她对医院和手术非常敏感。当时她刚查出怀孕,我不想家里再出事刺激她。”
傅母立刻接话:“清禾怀的是傅家的血脉。她丈夫是言深的堂兄,人都不在了,我们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照顾她,就要瞒着傅念的病?”
“孩子那时能吃能睡,谁知道突然这么严重。”
傅念的眼睫动了动。
她没哭,只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医生过来说明手术安排,傅言深听到主刀人是周教授,忽然问:“周教授后天不是要给清清做胎儿评估吗?”
主任说:“评估可以由其他医生完成,傅小姐这边更紧急。”
“不行。”
傅言深回答得没有犹豫。
“清清的孩子来之不易,不能临时换医生。”
我看着他:“那傅念呢?”
“手术可以协调其他专家。”
“院里只有周教授做过同类病例。”
傅母有些为难,却还是劝我:“念念的情况已经这样了,换谁不都只有三成?清禾肚子里的孩子却还健康,不能跟着冒险。”
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傅念碰倒了水杯。
傅言深推门进去,弯腰替她捡杯子。
“别听大人谈这些,好好养病。”
女儿没有看他。
“爸爸,后天是几号?”
“十七号。”
“是我的生日。”
傅言深的动作顿住。
他忘了。
十六年前的十七号,他守在产房外,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说每一年生日都陪她。
后来是开会、出差、应酬。
再后来是宋清禾失眠、头疼、害怕一个人。
傅言深把杯子放回桌上。
“等手术结束,爸爸给你补。”
傅念点点头。
“你出去吧。”
“念念。”
“宋阿姨看见你陪我,会不舒服。”
她把他在生日宴上说过的话,原样还了回去。
傅言深脸色僵了僵。
离开前,他让助理订一个蛋糕。
助理回电时,小心翼翼地解释:“傅总,花店那边说,您一直订宋小姐喜欢的百合,他们就习惯性地准备了......我已经让他们撤回了。”
傅言深还没来得及发火,助理又补了一句:“还有,蛋糕店说,十六岁的生日蛋糕,早在两个月前就有人订过了。”
**人是傅念自己。
取货时间,写着后天下午四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