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前协议送到林家的时候，周承泽让司机带了两份。
一份给我，一份给周家律师留底。
文件厚得像一本书，封面烫着周氏集团的标志。
我拿到协议后，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林悦坐在旁边，看见我翻后面，也立刻学我翻到后面。
她翻得很认真，可她根本看不懂。
没过两页，她又偷偷翻回前面，眼睛盯着那几行亮得不行。
“配偶权益。”
“周**参与。”
“共同经营。”
她一边念，一边像已经坐进了周家董事会。
我提醒她。
“协议要看后面。”
“尤其是小字。”
林悦把纸一合。
“姐，你别吓唬我。”
“你不想嫁，就别挡别人嫁。”
我看着她手里的协议。
“行。”
她连我翻页都学。
可惜没学会看字。
律师让我在签收页旁边签名。
我拿起笔，先在便签上试了一遍。
签字前，我习惯先顿一下。
“林”字最后一笔往上挑。
“晚”字收尾压得轻。
林悦立刻盯住我的手。
她盯得太明显，连律师都看了她一眼。
我签完，把笔放下。
林悦马上拿起来。
她也先在便签上试。
一笔一画，照着我的签名写了个林晚。
我问，“你写我名字干什么？”
林悦手一抖，把便签揉掉。
“我就试试。”
“你不会连签字都不让我学吧？”
我妈皱眉。
“小时候悦悦就爱学你字。”
“玩玩而已。”
我点头。
“玩吧。”
然后我拿手机拍下了垃圾桶里的纸团。
她学我签字。
学得越像，后面越好认。
律师把协议收回文件夹，提醒林悦。
“林二小姐，这份文件您不能随便碰。”
林悦偏要拿起来看。
她还学我刚才的样子，拿笔在空白处比划，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迟迟不落下。
“如果我是周**，是不是也要签这里？”
律师看了她一眼。
“真正的配偶才签。”
林悦耳朵都红了。
她故意问我。
“姐，你以后签字会紧张吗？”
我说。
“不会。”
她笑了。
“也是，你不珍惜。”
“有些人想签还没机会呢。”
我看着她手里的笔。
“会有的。”
下午，周母让人通知婚宴试菜。
我没去。
林悦立刻站出来。
“我替姐姐去。”
“她喜欢什么，我都知道。”
她还拿出手机，给我看她偷抄的口味单。
第一行写着能吃辣。
后面括号里还有一行小字。
海鲜辣蟹过敏。
她只抄了前半句。
我看见她手机上的那行字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学我吃辣。
可惜只学了“能吃辣”，没学“过敏”。
试菜现场，周母、婚庆经理、主厨和礼仪团队都在。
林悦开了视频给我看，镜头故意扫过长桌，又停在她自己脸上。
“姐，你看，承泽哥让我坐主位旁边。”
我靠在床头。
“挺好。”
周母忽然问。
“你姐姐喜欢吃辣？”
林悦笑得很快。
“喜欢。”
“我也喜欢吃辣，我吃辣比姐姐还厉害。”
周母抬手。
“把那道辣蟹端过来。”
主厨很快端来一盘红亮的辣蟹，油光浮在盘底，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呛。
周母说。
“那你来尝一下。”
林悦的笑僵了一下。
她从小就不能吃辣，一吃就嘴唇肿。
可她不肯退。
她夹起一块蟹肉塞进嘴里，眼泪很快被辣出来，鼻尖也红了。
她还硬撑着点头。
“好吃。”
“姐姐肯定喜欢。”
没过十分钟，她嘴唇肿起来，说话都含糊。
婚庆经理低头憋笑。
主厨递水。
“林二小姐，您这不像能吃辣。”
“像过敏。”
周母冷脸。
“连口味都学不全。”
“还敢替新娘做决定？”
林悦捂着嘴，眼泪都疼出来了。
可周母又补了一句。
“不过肯吃苦。”
“比你姐姐配合。”
林悦眼睛又亮了。
她疼成这样，还以为自己赢了。
晚上，周承泽打电话来。
“明天让林悦来周家。”
“协议细节，她提前熟悉一下。”
林悦捂着冰袋，含糊不清地问。
“承泽哥真的这么说？”
我点头。
“嗯。”
她笑了。
嘴肿得像香肠，还要笑。
我看着她。
“她爱学。”
“就让她学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