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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抱住我的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预约维修时只填写了设备故障,从没告诉平台我会在断氧后呼吸困难。
门外的人怎么会知道?
吴建波像猜到她在犹豫,语气更加温和。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整层停电,应该是空调和制氧机一起跳闸了。”
“你先开门,我检查配电箱。”
“病人的事不能耽误啊!”
最后一句带了责怪,仿佛妻子不开门,害死我的人便成了她。
她抿紧嘴唇,先将备用氧气瓶推到轮椅旁。
氧气面罩罩住口鼻,我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
她没有开门,而是拿起手机给物业打电话。
“我家突然停电,门外的维修工说是跳闸,麻烦你们上来看看。”
物业值班人员敲着键盘,声音懒散:“十二楼其他住户没报停电,可能只是你家电闸的问题。”
“维修师傅在就让他看看,我们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妻子看了一眼只剩小半瓶的备用氧气,眉头越皱越紧。
她昨晚刚问过配送站,新氧气瓶最快要明天才能送到。
眼前这半瓶,本来是留给我夜间应急的。
吴建波选在今天上门,显然连配送时间都算过了。
他在逼她拿我的命冒险。
门外适时传来工具碰撞声。
吴建波催促道:“备用氧气撑不了多久,你照顾病人这么多年,比我清楚。”
我后背瞬间发凉。
他连家里有备用氧气都知道。
这不是临时见色起意。
他早就调查过我们。
我抬起左手,想指向门口摇头。
手臂却突然开始痉挛,手掌僵硬地勾在胸前。
妻子以为我缺氧,急忙替我调整面罩。
“阿越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掌心全是汗,替我固定面罩时却轻得像怕碰疼我。
就是这句话,让我眼眶发烫。
上一世,她被吴建波拖进卧室时,还在求他不要碰我的氧气管。
她自己已经害怕到发抖,想的却仍是我能不能呼吸。
我不能再让她用自己救我。
妻子打开手机里的可视门铃。
画面中,吴建波穿着灰色工服,胸前挂着工作牌,工具箱规矩地放在脚边。
他甚至主动后退两步,举起双手。
“陶女士,我知道独自在家不方便。”
“你挂着安全链开条缝,我把电源检测仪递进去,绝不进门。”
“家里有病人,我是为了救人才不走的,换成别的工作人员早就不理你们家了。”
妻子的神情有一瞬动摇,我知道,这是她骨子里的善良又在发作。
我急得用左脚去蹬轮椅脚踏。
那条毫无知觉的腿只轻微颤了一下。
不够。
我看见轮椅侧袋里的药盒,立刻用手肘去撞。
这下药片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妻子弯腰捡药时,我又故意碰翻了备用氧气瓶。
金属瓶重重砸在地板上。
一声巨响,吓得她浑身都震了一下。
她终于察觉到不对,蹲在我面前,眼里都是疑惑。
“阿越,你今天为什么一直不让我靠近门?”
脑中的规则骤然响起警告。
不能让她发现我带着记忆回来。
我如果表现得太有逻辑,六年前的悲剧便会重新发生。
我只能像三岁的自己那样缩起肩膀,把头偏向一边,含混地哭喊。
“坏...坏...”
妻子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柔下来:“你是觉得外面的叔叔坏?”
我立刻点头,眼神严肃。
她沉默几秒,终于站起身。
“师傅,今天不修了,麻烦你离开。”
吴建波脸上的笑淡了。
“你宁愿相信一个傻子,也不相信平台认证的师傅?”
妻子脸色一沉:“请你注意说话!”
她直接挂断门铃通话,又拨打平台**。
**核对半天,忽然说。
“陶女士,吴师傅十分钟前已经在系统里结束订单,现在定位显示他离开了小区。”
妻子看向门口。
门外明明还有一道男人的影子。
下一秒,吴建波摘下胸前的工作牌,对着摄像头缓缓折断。
“陶女士。”
“既然你不肯开门,我只能自己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