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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婆婆已经被人搀扶着坐在椅子上了。
急救人员给她量了血压，数值确实偏高，但还不至于危及生命。
“高压一百七，建议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婆婆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靠在陆明远肩上。
“不去了，今天是孙女的百日宴，我不能扫大家的兴。”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扫了一圈在场的亲戚。
“都怪我这老骨头不争气，让大家担心了。”
说着，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那副强忍病痛，不愿拖累晚辈的模样，瞬间把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嫂子你可别这么说，身体要紧，有些人该反省反省自己。”
陆明远的小姑朝我的方向努了努嘴，嗓音尖利。
“有些人啊，婆婆辛辛苦苦帮她带孩子，不感恩也就算了。”
“大好的日子硬要把老人折腾出来，这不是成心让老人受罪嘛。”
另一个亲戚也跟着附和。
“我看这个媳妇就是眼里没有老人。”
“今天要不是人多，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搓磨人家呢。”
陆明远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把婆婆安顿好，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夏晴，我妈这些年帮你操持家里，帮你带孩子，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你知道我妈有高血压，为什么非要把她拉出来折腾？”
我咬紧后槽牙，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今天会犯病，我...够了。”
陆明远打断我，语气冰冷。
他退后半步，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夏晴，过完今天，我们去把手续办了吧。”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婆婆在椅子上撑起身，伸手拽住陆明远的手臂。
“明远，你别冲动，小晴她可能不是故意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袖口底下那只抓着陆明远手臂的手，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时白瑶站起身，走到陆明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远，你别冲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小晴面子上过不去的。”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同情。
“小晴，明远就是急了才说了气话，他不是那个意思。”
她越劝，陆明远的脸色就越难看，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不是气话。”
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地板上。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孩子我来养，你放心。”
我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四周的亲戚开始交头接耳。
“早就看出来了，这媳妇不像个过日子的人。”
“可不是嘛，嫂子这么好的婆婆，她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孩子判给男方也好，跟着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我站在包间中央，四面八方的目光像针一样，一根根扎进来。
白瑶站在陆明远身侧，低着头，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
那个动作很隐蔽，但我看见了，我的心一点一点冷下来。
纸条上的每一句话，正在一字不差地变成现实。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场百日宴过后，我会失去婚姻，失去女儿，失去一切。
十五年后，我的女儿会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
“离婚可以。”
所有人都愣住了，陆明远猛地抬头看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但在那之前...我要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楚，今天这场戏，到底是谁导的，谁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