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妈妈一进门就拿出吹风机,给姐姐吹头。
我顿了一下,随后拖着一身湿重去卧室换衣服。
他们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商量着晚饭吃姐姐最喜欢的麻辣鸡爪。
姐姐说:“可是小叶智齿发炎,不能吃辣的。”
妈妈安慰姐姐:“没事,家里还有剩饭,她吃这个就好了。”
“她这个牙可真娇贵,发炎多久了都。”
当初姐姐嫌牙齿不漂亮,爸妈第二天就把她带到省城最好的医院整牙。
现在我智齿发炎不能吃辣的,他们却说我娇贵。
我拿起吹风机机械地吹着手机。
今天的漂流原本我是不知道的。
是今早出门前,姐姐见没我的票,才提醒爸妈把我忘了。
无数次的忽视让我再也忍不住,我问他们:“为什么所有事情记得姐姐,却忘了我!”
“你现在能待在家里,就是为了让你陪姐姐,你不知道感恩,还挑三拣四上了!”
我愣住,想好的话头止在喉咙里,*的让人发闷。
过往的一切突然变得清晰。
姐姐学跳舞,爸妈让还在感冒的我陪她去。
姐姐高三9点半下自习,他们让我6点放学后,在学校等姐姐。
哪怕我能上市里最好的高中,他们也要我去读姐姐大学的附高。
陪伴姐姐的事,他们从不会忘记我。
但其余的事,他们都会忘了我。
就像买亲子三人款时,会忘记家里是四个人。
“小叶,出来吃饭吧。”
姐姐在敲我的门。
我打开门。
她站在门外,微笑着看我。
“你没事吧?”
“你今天衣服一直是湿的,还在车上吹了空调。”
她的声音永远平和,永远波澜不惊。
衬得我每天像个怪物。
“我不饿,你们吃吧。”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爸**声音从门缝飘进来:“珠珠,快来吃饭了,她饿了自己会出来的。”
“也真是的,回来就一直苦着张脸躲在房间,吃饭还让人请。”
我听着那些刻薄的话。
又想起姐姐递来的关心。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这一切的不公和偏心,我突然不知道该怪谁。
但我知道,家里始终是一家三口。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推开。
妈妈手里拿着今天他们刚用过的手机防水袋,扔到我怀里。
“你姐姐想买新的,这三个给你用吧。”
说完她就走了,不管我要不要。
我站起身,走到垃圾桶边,把它们扔进去。
胃里的恶心感慢慢消失。
原来扔掉并没有很难。
包括这段容不下我的亲情。
洗完澡后,手机可以勉强开机。
我打开跟小姨的聊天框,在屏幕敲了几个字:“小姨,你带我走吧。”
之前小姨问过我好多次,愿不愿意跟她生活。
我都拒绝了。
小学的时候,我说我更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初中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户口不重要,他们既然让我生活在这里,就还是想要我的。
可现在,我不想再自己安慰自己了。
在他们眼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陪姐姐。
一分钟后,对面回了消息:“好。”
很快,一条短信弹出来。
是后天去深城的**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