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的名字落下后，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倒计时停在“一”。
负责录像的人忘了放下手机。
镜头仍然对着我。
像过去三年一样，等着记录我崩溃、哭泣，再向所有人证明我有多爱顾砚川。
可这一次，我只是盖上笔帽，把离婚协议推了回去。
顾砚川唇边的笑一点点僵住。
他低头翻到最后一页。
确认那个名字真的是我写的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宁，你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吗？”
“知道。”
“这不是以前那些用来逗你的假协议。”
“财产分割、房产归属、律师见证，全都是真的。”
我点头。
“所以我才签。”
周围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干笑着打圆场。
“嫂子今年演得也太像了。”
“顾哥，赶紧宣布游戏结束吧，再闹真伤感情了。”
“就是，不就是七天体验吗？大家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
原来我连续三年被夺走睡衣、卧室、家宴位置，在所有人的围观里一次次失态，只是一场玩笑。
我看向墙上那些照片。
第一年，我红着眼抢回睡衣。
第二年，我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外。
第三年，我独自离开顾家家宴。
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我的“坚持时间”。
没有人记得我为什么会哭。
他们只在意，这一次谁赢了赌局。
我走到墙边，将今年那一栏补完整。
**年，坚持七天。
想了想，我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赌局结束，婚姻结束。
顾砚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够了。”
“你辞职、搬家、退出家族群，现在又签协议，不就是想逼我认输吗？”
“我承认，今年你赢了。”
“现在把字划掉，向知夏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直到这一刻，他仍然笃定，我所做的一切都在围着他打转。
我离开，是为了让他追。
我辞职，是为了让他哄。
我签离婚协议，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林知夏更重要。
可我已经不想赢了。
“顾砚川，我没有和你赌。”
“从我把婚戒交给你的那一刻起，我就退出了。”
他手上力道骤然收紧。
林知夏忽然起身，将钥匙和翡翠镯子推到我面前。
“沈宁，我把东西还你。”
“我现在就搬走，你别因为我和砚川离婚。”
她嘴上说着归还。
目光却始终停在顾砚川身上。
像在等他挽留。
我没有碰那串钥匙，也没有拿回镯子。
“这七天是他送你的。”
“以后也是。”
林知夏脸色微白。
“可我只想知道，这七天里，他对我的照顾到底是不是演的。”
顾砚川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
知道她晚上怕冷。
会在她一句胃疼后推掉会议。
也会为了不让她受委屈，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次次抹掉我的身份。
那些事是不是游戏，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每一次伤害我时，都很清醒。
律师在这时提醒：
“协议签署不等于婚姻关系即时**。明天可以先提交离婚登记申请，冷静期满后，再**离婚证。”
顾砚川盯着我。
“你真敢去？”
“明早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我从茶几上拿走自己的证件。
经过玄关时，门锁仍然识别不了我的指纹。
林知夏下意识拿起那串女主人的钥匙，想替我开门。
我却从里面按下门把手。
“最后一次。”
“我自己走。”
身后，顾砚川没有追。
他大概还在等我回头。
可直到门彻底关上，我都没有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