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前的雪山被白雾吞没。
换魂要结束了。
意识离开之前，我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许佳宁在顾家醒来的第一日，便把一屋子的丫鬟都赶出去，对着镜子欣赏了半个时辰。
她翻遍妆匣，只找到几件寻常首饰，当即砸了茶盏。
“顾家不是江南首富吗？值钱的东西呢？”
无人回答。
她拿着我的旧印去账房支银子，掌柜只让人搬来一摞新规矩。
第一页便写着，大小姐养病期间无权动用公账。
许佳宁指着掌柜骂了许久。
掌柜等她骂完，命人记下她损坏的桌椅和茶器，列入她的私账。
第二日，她以巡视铺面为名溜出后门。
可她刚进绸庄，伙计便当着满街客人的面收走了她手中的旧印。
兄长提前公布过印信失效，她手里那一枚，谁接谁便有私吞顾家财物的嫌疑。
她非但没有拿到钱，还险些被巡街差役当成骗子带走。
第三日，宋闻川登门。
许佳宁从我的记忆里知道他待我特别，立刻换上最艳丽的衣裙，迎到廊下。
她没有先说暗语。
而是故意跌向他怀里。
宋闻川侧身避开，她整个人摔进廊边的雨水缸，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她气急败坏地喊出那句从我记忆里翻出的旧暗号。
宋闻川却只问：
“昨夜我们新定的那一句呢？”
许佳宁答不上来。
祖母当场命人封住院门。
她没有让人动刑，只请了两位女医日夜守着，所有饮食和言行逐条记录。
许佳宁想装疯，女医便给她开安神汤。
她想绝食，厨房便只留清粥，饿了自然会喝。
她想收买下人，却发现每个进院的人都不碰她递出的东西。
她以为高门大户会任她呼风唤雨。
最后却被困在一座没有刑罚、没有漏洞，也没人理会她的院子里。
到了第七日，她终于受不了。
“系统，你骗我！”
她在房里对着空气尖叫。
“你明明说我会接手锦衣玉食的人生，为什么他们都防着我？”
一道机械声在她脑中响起：
“原定身份环境发生未知改变。建议继续停留，等待剧情修正。”
“我一天也不等！”
她掀翻桌上的清粥。
“我要回现代。那里有房、有工作，还有她替我攒的钱。现在就送我回去！”
系统警告她，提前结束会消耗全部能量，此后再无第二次机会。
她根本没听完。
强烈的拉扯感同时袭来。
画面一转。
许佳宁在雪山酒店的大床上睁眼。
暖气充足，窗外银白一片，床边还挂着我新买的红色大衣。
她愣了几秒，随即抱着被子大笑。
“还是我自己的世界好！”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账户里多了多少存款。
屏幕刚亮，开屏文件便自动弹出。
《许佳宁名下债务及到期日》
后面跟着十七页合同。
与此同时，未接来电、催款短信、公司调查通知和律师函接连涌进来。
许佳宁的笑僵在嘴角。
她颤着手点开银行软件。
可用余额：2300.16元。
待偿本金：3276400元。
她盯着那两行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下一刻，整间套房都听见了她失控的尖叫。
“我的钱呢？怎么欠了三百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