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那行字钉进我眼底。
我把报告合上,抬头看向律师。
“谁碰过车?”
律师压低声音:“暂时查不到。事故车辆已经被封存过一次,但货车司机那边有异常。他出事前三天,账户里多了一笔境外汇款。”
我问:“金额?”
他说了一个数字。
不大,甚至称不上买命的钱。
可有时候,人命就是这么廉价。
年会后的别墅安静得异常。佣人少了一半,留下的人看见我都低着头走。周琴收买**视频的事传开后,母亲第一次亲自下令,把涉事佣人送去配合调查。
她说这句话时,手还在抖。
但她没有再问我该怎么办。
我以江叶的身份住进陆家,却在深夜联系了我从前最信任的特助和私人律师。电话接通时,对方迟疑很久。
“江小姐,您怎么会有陆总的私人密钥?”
我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说:“她给我的。”
这个谎很薄。
但足够用。
我让他们去查车祸、货车司机和那笔境外汇款。第二天清晨,资料送到我手里。
汇款来自一家空壳公司。
公司名很陌生,注册地址在海外,实控人查不到,法人像是随手买来的身份。
可我盯着那串名字看了很久。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我想起,母亲那边出了事。
周琴来了。
她说是探望,其实是**。她坐在客厅里,连茶都没喝,开口便说:“嫂子,昨晚闹得那么难看,建明也是为了陆家好。你别被两个孩子哄得连亲戚都不认。”
我走到楼梯口时,正好听见母亲回答。
“陆家的事,轮不到你教我。”
我停住脚步。
周琴脸色难看:“林婉,你别忘了,陆澄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母亲抬起头,声音发颤,却很稳。
“她没醒的时候,你们逼我签字,她醒了,你们又说她没恢复。周琴,你们到底是盼她好,还是盼她永远醒不过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琴摔了杯子走了。
母亲看见我,像做错事一样抿了抿唇:“我刚才是不是太冲了?”
我摇头:“不冲。”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以前总怕。怕**不在了,怕亲戚撕破脸,怕陆氏因为我出乱子。可我越怕,他们越敢欺负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现在用的是江叶的身体,叫**时,她看我总有一瞬陌生。
可她还是会在餐桌上多放一副碗筷。
中午,**的通知送到。
伯父没有再在媒体面前哭,也没有继续在董事会闹。
他换了一种更狠的打法。
他向**申请宣告陆澄为限制行为能力人。
一旦成立,他就能以近亲属身份争取监护权,接管陆澄名下账户、董事会表决权和所有签字权限。
我看着那份受理通知,忽然笑了一下。
江叶站在我身边,脸白得厉害。
“怎么办?”
我把通知放回桌上。
“他不想抢话筒了。”
我说:“他想抢整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