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病了,去不了坟前。”
一周后,秦砚庭堵在殡仪馆门口。
协议里写的是,阿禾按死者家属意愿参加祭扫并当面道歉。
“医生说她有产后抑郁,最近不能受刺激。”
“所以?”
“家属那边我去。赔偿、道歉,我替她承担。”
我停下脚步。
“秦砚庭,该承担的人可以被照顾,不能被替换。”
他沉默了。
“你总说替她承担。”
“那三年前,谁替我守的寡?”
他脸色发白。
我绕过他,走进大厅。
王哥托人查到了王德发的账户。
事故前一天下午,他收到三十万元,备注是货物尾款。
他那晚出现在下游,不是偶然。
但也未必是等着船翻。
他是在等那批不能见光的货。
这意味着,他确实救了秦砚庭。
也确实在救人之后,选择隐瞒货物和死者。
善和恶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不能互相抵消。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争执。
几个男人推开保安,将一张担保书拍在前台。
“沈大强欠二十万,本息三十五万。”
领头的胖子指着担保签名。
“他说他女儿会还。****,认不认?”
我看了一眼。
签名模仿得很像。
可“渡”字最后一笔写错了。
“这不是我签的。”
我指向头顶的监控。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等**。”
胖子伸手来抓我的衣领。
一只手从旁边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推离前台。
秦砚庭没有走。
“债务人不是她,担保签名涉嫌伪造。”
他看向保安。
“锁门,保留监控。老周,报警。”
胖子冷笑。
“秦老板,你还护她?她爹可说了,你以前替他还过。”
“本金我会让律师核。”
秦砚庭挡在我身前。
“再碰她一次,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说话时没有咆哮。
几个催债的人却真的退了。
这才是我熟悉的秦砚庭。
他能看懂规则,也知道怎样让对方忌惮。
只是过去三年,他所有的能力都用来藏住自己。
我娘从柱子后面出来,先替我拍了拍白大褂上的褶皱。
“要不先别报警。”
她声音很低。
“你爹经不起他们再上门。你手里要是还有一点,就先把本金填上。”
“上次四十二万,我已经替他填完了。”
她的手停在我肩头。
“可这个家现在只能指望你。”
她仍会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也仍然默认,所有窟窿都该由我去填。
“妈。”
我拿下她的手。
“从今天起,谁欠的钱谁还。”
“可他是你爹。”
“所以我替他还过一次。”
我看向躲在门外的父亲。
“不是一辈子。”
我娘愣在那里。
她第一次发现,那个从小最懂事的女儿,也会把她的手拿开。
秦砚庭低声问我:
“那四十二万,你全给他还债了?”
“钱归我,人归她。”
我重复着桥上那句话。
“可钱到账不到三天,就进了债主的账户。”
“你一分没留?”
“这三年,我***里没留住过四位数。”
我看着他。
“你们却都觉得,我已经拿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