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陆决没接话。
哥们还在自顾自地接着说。
“咱俩当年那么铁，我就说点掏心窝的话了。你还记不记得那会儿，唐心妍天天给你熬夜改大纲？她家住得远，每天挤地铁绕一大圈去那家你爱吃的包子铺，买完用保温袋裹着塞进你办公室里。”哥们说到这儿笑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我们工作室几个人私下打赌，说你们俩早晚修成正果。”
陆决握着酒杯，没有动。
“有一回你跑外景把脚给扭了，走不动路。她个小姑娘背不动你，就去老乡那儿借了个三轮车，让你坐后座，蹬车带你去镇上的卫生所。”
哥们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把酒杯放下。
“嗐，早些年的事儿了，不提了，我就随口一说。”
他说完拍了拍陆决的肩膀，起身去跟别人敬酒了。
包间门再次被推开，**回来，重新在他身边坐下，带着补好的口红香气，把手搭回他的臂弯上。
包厢里依旧热闹。
有人举着酒杯轮番给陆决敬酒，**坐在他旁边，替他挡了几杯，时不时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说最近在帮陆决打理几个大IP的影视化运营，累是累了点，但能帮他分担就很开心。
旁边几个女配角连连点头，夸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哥们那几句话把他拉回了很久以前。
冬天的清晨，天还没亮透，他推开办公室门，桌上躺着一个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包子，旁边是一摞改得密密麻麻的剧本。
他啃着包子心想，这姑娘真傻。
明明才华横溢，专业过硬，偏偏要在自己这间破工作室里死磕。
现在，再想起来。
他把一个对他全心全意的姑娘逼到了这个份上。
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阿决。”**叫了他一声。
他没应，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陆决！”
他回过神来。
**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当着这么多圈内人的面不好发作。
聚会散场的时候，**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走到停车场忽然松开，说她们几个女生还有第二场。
陆决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没有多解释，只是朝他挥挥手，上了一辆保姆车。
陆决站在自己的车旁边，翻出唐心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空号。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路边高级会所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着暧昧的光。
他从来不来这种地方，但今天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会所的氛围很无趣，没有想象中借酒消愁的感觉。
喝完杯中酒以后，他就结了账往外走。
走廊旁边的包厢里头传来说话声，还有一串女人的笑声。
他侧身站在门边，从门缝里看见**半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香槟。
她旁边的小演员大概是问了她什么，只听她嗤笑一声：“我跟他在一起当然是因为他现在手里资源多。不然呢？难道图他整天板着一张脸讲艺术追求？”
旁边的女生接话：“那你之前假怀孕逼婚那个事......”
“笑死了，”**喝了口酒，语气轻飘飘的，“那化验单本来就是买来的，还好他没真去查，要不然肚子迟迟大不起来，那可就圆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