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秦砚赶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门一推开,他第一眼就看见玄关柜上的戒指。
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他脚步猛地顿住。
“许宁?”
没人回应。
他冲进卧室,衣柜空了。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没了。
书架上属于许宁的书,也只剩下一排浅浅的灰印。
这几天家里越来越空,根本不是什么大扫除。
她是在一点一点,把自己从这个家里搬出去。
秦砚掏出手机。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去。
关机。
微信没人回。
他又去翻航班,问朋友,甚至给许宁以前的同事打电话。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最后,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第一次觉得慌得厉害。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林棠。
他盯着名字看了几秒,还是接了。
“秦砚,宁宁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很生气?”
林棠声音发紧。
“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秦砚心里那股压了一路的火忽然窜了起来。
“如果你那天没非要戴那个镯子……”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过了几秒,林棠轻声问:
“镯子是我从她首饰盒里拿的吗?”
秦砚一僵。
“你给我的镯子,为什么怪我?”
“是我让你骗她,说你天天加班的吗?”
秦砚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林棠也哭了。
“秦砚,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我明知道你是她男朋友,还一次次没有推开你。”
“可你不能现在把所有事情都怪到我身上。”
“你不是最会教别人,受了委屈要往外找原因吗?”
她吸了吸鼻子。
“是不是轮到你自己,就什么都是别人的错?”
电话挂断后。秦砚很久都没动。
他低头,看见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只新买的镯子。
早上他把它递给许宁时,还觉得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旧的坏了。买个新的。
只要找到一个原因,所有人就都可以继续往前走。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那只旧镯子是他拿的。
谎,是他撒的。
许宁牙疼时,是他选择留下林棠那边。
许宁出车祸,是他答应会去,却又失约。
许宁收到国外导师邀请时。
也是他一次次冷着脸问:
“你是不是觉得读博比我重要?”
最后逼得她走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林棠,是他。
秦砚闭上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手机里还停着他和许宁最后的通话记录。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我找了。”
“秦砚,原因就是你。”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在气头上。
现在才终于听懂。
第二天,林棠找到了家里。
她眼睛肿得厉害,一进门就问:
“找到宁宁了吗?”
“没有。”
秦砚声音很哑。
林棠沉默了一会儿。
“工作室那边还有点事……”
话刚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了。
过去只要她这样开口,秦砚一定会问:
“谁找你麻烦?”
然后替她解决。
可这次,秦砚只是看着她。
“林棠,以后你的事情,自己处理吧。”
她眼眶一下红了。
“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到这里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林棠咬着嘴唇。
“因为许宁走了,所以现在全怪我?”
秦砚摇头。
“不是。”
他没有给自己找任何理由。
“这些事,本来就不该发生。”
“你有你的错,我也有我的。”
“而我的那部分,我自己负责。”
林棠哭着走了,秦砚也没有追。
下午,婚庆公司又打来电话确认退款。
负责人随口说:
“许小姐前几天打来电话的时候就挺坚决的,我们当时还劝了半天。”
秦砚猛地抬头。
“前几天?”
“对啊。”
电话挂断,他僵在原地。
原来不是因为镯子。
甚至不是因为昨天那场争吵。
许宁早就决定不要他了。
他忽然冲进书房,翻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应该还压着许宁研究生毕业时的材料。
其中一封国外大学的邮件打印件,被她保存了很多年。
现在,这些也不见了。
秦砚终于明白她去了哪里。
可他没有立刻订机票。
他不知道自己追过去,还能说什么。
以前许宁出了任何问题,他总能很快找到一个该负责的人。
衣服不好,是版型。
牛排不好,是厨师。
她受委屈,是别人欺负她。
可这一次,他找了很久。
最后发现许宁离开的原因,从头到尾都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