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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回了两个字。
地址。
半个小时后，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秦砚。
一个多月没见，他瘦了不少。
眼底一片青黑，身上还是我熟悉的那件深灰色大衣。
看到我进门，他立刻站起来。
“许宁。”
我在他对面坐下。
“十分钟。”
他喉结滚了滚。
“好。”
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是我以前最常喝的口味。
秦砚把它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没碰。
“镯子收到了吗？”
“收到了。”
“修复师说只能做到这样，裂痕去不掉。”
“嗯。”
又是一阵沉默。
“你看起来……挺好的。”
“是挺好的。”
我最近确实很好。
每天忙实验、看文献、改数据，偶尔也被导师骂。
很累。
但每一天都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忙。
秦砚眼睛一点点红了。
“许宁，我和林棠已经断了。”
“以后她的事，我不会再管。”
“婚礼取消的钱我也处理好了。”
“你如果想继续读博，就读，我不会再拦你。”
他像是提前练习过很多遍，所以说得很快。
“你不想回国也没关系，我可以过来。”
“工作我可以重新安排。”
“你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生活。”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经哑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问：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有林棠，我们就还能回去？”
秦砚怔住。
“不是，我只是……”
“当年不让我出国，是林棠逼你的吗？”
他沉默。
“拿我的镯子给她，是她逼你的吗？”
“不是。”
“牙疼那次，车祸那次，一次次骗我加班，也是她逼你的吗？”
秦砚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摇头。
“不是。”
我点点头。
“所以你看。”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少一个林棠。”
秦砚脸色白了。
“许宁，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会改。”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我却笑了。
“我不要。”
他愣住，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我低头搅了搅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以前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一点。”
“我说衣服不好看，你就怪版型。”
“我说牛排不好吃，你就叫经理。”
“我受一点委屈，你永远比我先发火。”
“所以后来我越来越少怀疑自己。”
“可后来我才发现，你只是习惯先决定，谁是自己人。”
他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只要是你想护的人，她做什么都有理由。”
“可一旦你不想护我了。”
“连我的难过，都变成了钻牛角尖。”
秦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我轻声说：
“以前我在里面，所以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后来你把林棠放进去，把我推到了外面。”
“我才知道，被你找来背锅，是什么感觉。”
“许宁……”他声音抖得厉害，“我以后真的不会了。”
“我会永远选你。”
我摇头。
“不要了，你只会选你自己。”
秦砚彻底说不出话了。
十分钟到了。
我拿起包，他忽然站起来。
“许宁。”
我停了一下。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曾经我以为。
只要秦砚肯说一句“我错了”，我大概什么都可以原谅。
可现在他真的说了，我心里却很平静。
“没有。”
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第一次看见秦砚哭。
“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很安静，秦砚没有追。
走出咖啡馆时，外面正在下雨。
我撑开伞。
忽然想起从前。
只要我受一点委屈，秦砚就恨不得替我把全世界骂一遍。
可这一次，他终于学会了，不是所有让他难受的结果。
都需要找一个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