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手忙脚乱去解安全带,指尖全是汗。
扣子卡住了,死活按不开。
后视镜里,那辆车已经重新对准了我的侧门。
我闭上了眼。
然后我听见一声刺耳的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刺穿耳膜。
那辆黑色轿车猛地停住了。
我睁开眼,看见一辆银灰色的车横***,别在那辆**前面。
驾驶座的门弹开,一个人影冲下来。
手里抄着一根高尔夫球杆,狠狠砸在**的前挡风玻璃上。
玻璃炸裂的声音响彻地下**。
那人转过身,我看清了那张脸。
是傅珩。
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全是汗。
他扔了球杆,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冲到我车前,一把拉开车门。
“能走吗?”
我点头,腿还在抖。
他伸手把我从驾驶座拽出来,我整个人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着往旁边跑。
身后传来引擎重新轰鸣的声音。
那辆**倒车,撞开横在路中间的银灰车,轰着油门冲出了**。
尾灯消失在出口拐角。
逃走了。
我靠在柱子上,膝盖软得站不住。
傅珩蹲在我面前,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仔细看我的脸。
“你脑袋破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我额角,指腹沾了血。
那血是温的,蹭在他手上,他瞳孔猛地一缩。
“谁干的?”
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摇头:“……不知道,没看清车牌。”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又急又硬,可手在发抖。
他攥着我肩膀的力气忽然松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对不起。”
我没听懂。
“什么?”
他没回答,站起来,把我打横抱起来。
我没挣扎。
头很晕,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傅珩先带我去医院处理了伤口,才回的公寓。
我靠在他胸口,雪松味道裹过来,皮肤底下那些焦躁的气息慢慢被压下去。
可我还是冷,冷到牙关打颤。
傅珩把我放进副驾驶,俯身替我系好安全带。
他离我很近,鼻尖几乎蹭到我额头。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刚才那条短信,是我发的。”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让你走的短信,是我发的。”
他直起身,绕到驾驶座,关门,发动引擎:“因为我知道,今晚有人要动你。”
车子驶出**,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
我盯着他的侧脸,那张和傅砚辞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谁要动我?”
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但傅砚辞今晚倒了,有些人坐不住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
傅珩扫了我一眼:
“你孕检档案的事,我知道你查到了。”
“不是我一个人想调,是有人让我调。”
“谁?”
他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傅家的老爷子。”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爷爷?
那个坐在上首,笑着叫我“知叙来了快坐”的老人?
傅珩把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熄了火,转过头看我。
“你今晚先住这里,是我的地方,没人知道。”
“等风头过了,我们再谈后面的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傅珩,你今晚做的所有事,是不是从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他没回答。
他下车,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弯腰看我。
“知叙,你先信我一次。”
“行吗?”
夜风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吹得我额角的伤口一阵阵地疼。
我看着他,他眼底的东西太深太沉,像一潭水底看不见底的水。
过了很久,我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