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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我独自坐在客厅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寺庙民俗堂发来的一条短信。
“薛女士**,您为母亲预约的中元供灯牌位因故取消,费用已原路退回。”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个位置,是我提前半年才排到的。
母亲生前最怕黑,我只想在中元节给她留一盏长明的灯。
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
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晚上七点,门锁转动。
宋昱平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沈琳。
沈琳手里捏着民俗堂的纸袋,眼眶通红。
“嫂子,对不起。”
她一进门就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供灯名额原来是你的。如果知道,我绝不会让宋主管帮我调换的。”
她提前占据了弱者的位置,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宋昱平换好鞋,把手里提着的无糖热豆浆放在茶几上。
“晚上别空腹,伤胃。”
他语气平稳,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民俗堂那边临时只剩一个好位置。”
他看着我,像在讲一个合理的调配方案。
“沈琳爷爷刚走,她情绪确实不稳定,需要个寄托。”
我看着他,心口像被钝刀慢慢锯开。
这不是普通的偏心。
他是把我心里最私密、最柔软的位置,亲手挖出来让给了别人。
“妈已经走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慢慢接受了。”
宋昱平继续说道,声音温和却**至极。
“她爷爷才刚过世,缓一缓更难。你懂事一点,别在这种事上较真。”
他把我的思念,判定为已经该过去的旧账。
他拿出手机,调出转账页面,放到茶几上。
“退回来的钱我已经转你了。平台扣了1.8的手续费,按我们的规则,你承担0.9。”
我最痛的是母亲无处安放,他却只看见这0.9元的手续费。
沈琳在旁边哭出声来。
“宋主管,我真的不知道会让嫂子不高兴。要不我还是退回去吧。”
宋昱平第一反应不是看我,而是低声对沈琳说。
“不是你的问题,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死者为大。”
他转过头,看着始终沉默的我,放缓了声音。
“星禾,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不能用沉默让所有人都难堪。”
他眉头微皱,带着些许失望。
“那0.9元,你要是觉得吃亏,明天买菜我多出两块就行了。”
沈琳低着头,小声抽泣。
我心里面绷着的最后一根弦也彻底断裂。
我静静地站起身,走到玄关。
把手里的家门钥匙取下来,放进装零钱的小瓷碟里。
金属碰到瓷面的声音很轻。
轻到宋昱平甚至没有立刻回头。
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推开门,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