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几个月后，雪山线路重新开放。
救援队邀请我参加纪念行程。
我犹豫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不想一辈子绕开那条路。
这次我不是跟着陆时聿。
也不需要藏在任何一辆车的后排。
出发当天，陆时聿还是来了。
他开着那辆车，副驾空着。
孟今棠坐在后排。
她看见那个空位，脸上没有半点得意。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留给她的。
陆时聿走到我面前。
“澜澜，副驾一直空着。”
我看向救援车。
“我有位置。”
他抿紧唇，没有再劝。
车队抵达当初封山的休息点。
救援队举行了一个简单仪式。
陆时聿突然走到人群前。
“我有话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我和许听澜相恋四年。”
“她不是倒贴我的普通车友。”
“她陪我跑过最长的路，也被我辜负得最久。”
曾经嘲笑我的车友陆续低下头。
有人走过来向我道歉。
“许听澜，对不起。”
“当时我们说话太难听。”
我接受了他们的歉意。
但没有因此原谅陆时聿。
他拿出一面修复好的车旗。
被黑漆涂掉的名字重新写上了。
旁边还有我们原本约定公开的日期。
陆时聿把车旗递给我。
“我补上了。”
“澜澜，我知道晚了，但我真的想重新开始。”
我接过车旗。
他眼里亮了一下。
我却把它折好，又放回他手里。
“陆时聿，我以前想要的不是一面旗。”
“也不是迟到的公开。”
他怔住。
我看着他。
“我想要的是暴雪来的时候，你打开车门让我进去。”
“你现在能补上名字。”
“但你改不了当晚亲手落锁。”
孟今棠忽然开口：
“那如果当晚他把毛毯给你，让我留在外面，你就能心安理得？”
我转头看她。
“我从没要求他把你推出去。”
“我只是希望他至少把我当作一个需要救助的人。”
我指向当时停靠车辆的位置。
“那晚他有食物，有取暖设备。”
“也可以让车友协调座位。”
“他不是没有办法。”
“他只是选择用锁门保住秘密。”
孟今棠张了张嘴，没有再说。
陆时聿的手慢慢垂下去。
他终于听懂了。
那晚根本不是必须二选一。
是他为了继续享受两边的关系，把我推成了可以牺牲的那一个。
仪式结束后，他最后一次追上我。
“澜澜，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我把手伸进口袋。
他以为我要收戒指，眼里重新有了期待。
我拿出来的，是一张新的出行卡。
上面的紧急***，已经不再是他。
“陆时聿，我以后还会走很多路。”
“但不会再和你同行。”
救援队员在前方叫我。
我转身上车。
陆时聿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车窗升起时，我看见孟今棠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那辆车的副驾仍然空着。
可和我已经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