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干涩的像砂纸,带着点颤抖。
我看着他,想到他和林栀幸福甜蜜的样子,想到我在家里病发痛苦的样子,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我抱着手臂看他:“不是去公司取药嘛?怎么取这里来了?”
他顿了一秒,脸上迅速堆出一个无奈的笑:
“昨天是妈放心不下栀栀,让我来看看她。我送了东西就走了,走得急,药才落在这的。”
“哦。”我点点头,视线落在他脖颈上:“那你脖子上的红痕,也是走的急弄得?”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心虚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
“什么红痕?你看错了。”
我走上前伸手去拨他的衣领。
他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起:
“楠楠,你到底要因为一个误会闹多久?妈没多少时间了,她就想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每一句都站在道德的最高处,每一句都把我钉在不懂事的柱子上。
可我就是因为太懂事,想的太多,才患了病。
我张嘴想反驳,可喉咙发紧,眼前忽然一阵眩晕。
熟悉的窒息感从胸口蔓延上来,心脏猛的抽紧。
我才想起,从昨天到现在我还没吃药。
我脚步踉跄一下,扶住柜子,目光落在林栀手里的药袋上。
“药……”我伸出手,哑着嗓子:“把药给我。”
林栀往后缩了一步,眼睛里全是害怕:“姐姐,你……你别吓我……”
裴之宴一步跨过来,猛的推开我的手。
“你干什么!”他吼了一声,声音大的我脑袋都空白一瞬。
“她什么都没做,你冲她发什么火?”
我被他推的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的磕在柜角上。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留下来,我伸手摸了一把,满手是血。
我顿时眼前一黑。
林栀尖叫起来,裴之宴也叫着我的名字。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
裴之宴坐在床边,两只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楠楠,你醒了?吓死我了……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哽咽:
“我以后再也不见林栀了,绝对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
千言万语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楠楠,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他握紧我的手:“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还是没说话。
病房安静了很久,他松开我的手,站起来,抹了把脸:
“**化疗时间到了,你现在去不了,我去吧。”
我这才转过头看他,点了点头。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连忙凑过来:
“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妈,你好好休息,我忙完就来。”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像个终于被原谅的孩子。
可我看到他起身时,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轻松。
门要关上的瞬间,我叫住他:
“裴之宴。”
他立刻转身,语气温柔:“怎么了楠楠?”
“明天是我生日,你和妈妈,来这里陪我一起过吧。”
他连连点头:“笨蛋,我们当然要来。”
他转身离开,我的手机震动一下。
是公司的升职邮件在催促我确认。
如果我同意,我明天就要飞到欧洲新开的分公司任职。
我看了一会儿,退出了邮件。
我想,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