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冰冷的寒意从脊背蔓延开来。
苏清不仅关注了我，还点了个赞。
这种点赞绝不是善意，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和戏谑。
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高级公寓的客厅里，苏清正穿着真丝睡袍靠在沙发上。
她把手机屏幕递到陆远面前，清脆地笑出了声。
“阿远，你快看，这是谁。”
陆远正皱着眉头处理公司邮件。
他有些不耐烦地扫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着我录制的第一条视频。
镜头里，我素颜时面色发黄、眼神憔悴。
接着画面一转，我换上了白衬衫，涂上了淡红色的口红，努力对镜头露出一个生硬的微笑。
“沈星晚？”陆远愣了一下。
“可不就是她嘛。”
苏清掩嘴咯咯直笑，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离婚了才知道打扮，早干嘛去了？”
“你看她这手法，连粉底都没涂匀，口红都画到嘴角外面去了。”
“真够滑稽的，晚了，现在装给谁看呢？”
苏清一边笑，一边随手按了个赞，仿佛在打赏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陆远没有跟着笑。
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虽然妆容笨拙，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韧的女人身上。
在过去的三年里，沈星晚永远是顺从的、疲惫的、毫无存在感的。
可视频里的她，虽然狼狈，身上却有一种他极少见到的光芒。
陆远没有说话。
他从苏清手里拿过手机，将那条只有几十秒的短视频，反复刷了整整三遍。
苏清见他失神，脸色微变，立刻伸手拿回手机。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陆远回过神来，按捺下心中的异样，淡淡地说了一句：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别管她了。”
对于这一切，我一无所知。
那个点赞没有影响我的节奏。
我知道自己底子差，起点低，所以我只能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每天除了在咖啡馆打工，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泡在穿搭和化妆的学习中。
我买不起昂贵的衣服，就去淘最便宜的单品。
我没有高档的化妆品，就反复练习基础的修容和画眉。
我的视频内容极其笨拙，甚至没有任何剪辑技巧。
我只是平铺直叙地记录：
《离婚后第5天：如何用五十块钱买到显瘦的牛仔裤》
《离婚后第15天：单眼皮女孩的第一次眼线尝试》
《离婚后第20天：拒绝黄脸婆，平价基础护肤心得》
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精致的滤镜。
我的账号就像是一本公开的个人成长日记。
每一个错漏、每一次失败的尝试，我都原原本本地展示在镜头前。
正因为这种近乎笨拙的真实，陆陆续续有一些和我一样的普通女孩开始在评论区留言。
“姐妹，你画眉毛的手手法和我一模一样，太真实了！”
“感觉看到了我自己，加油啊，一起变美！”
“虽然妆容还不精致，但感觉你眼睛里有光了！”
这些微弱的鼓励，成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直到第三十天。
那天晚上，我发布了最新的一条视频：《离婚后第30天：告别过去，第一套得体的工作通勤装》。
视频里，我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蓝色西装外套，搭配一条高腰直筒裤。
妆容不再像最初那样粗糙，眉眼间多了一份从容与干净。
发布完视频，我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
突然，**消息提示音像发了疯一样响个不停。
原本只有几十个播放量的视频，数字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剧烈跳动！
一千、五千、一万……
我震惊地看着屏幕。
就在这时，弹出的系统提示框里，赫然出现了一条私信。
发件人是“清清爱穿搭”。
私信里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这身……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