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六个月的胎儿，流产很快。
肚子还没完全平整，我的心已经空了。
护士指着地上的小红桶，问：
“是否自行联系***火化？”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贪恋最后一点跟这个孩子相处的时间。
打开app，我申请这最后一笔怀孕期间的费用，也把这个消息告知闵放。
如实填写申请理由，下一秒，就被看都不看的拒绝。
拒绝理由：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滚。
我这才想起，app的审核人已经是陈薇了。
尽管已经心死，可我胸口还是麻木地疼了一下。
最终，我选择了委托医院处理。
回家后，我把行李全都打包好，用变卖首饰的钱订了离开的车票。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我拉开了门。
却跟闵放撞了个满怀。
他只匆匆打量了我一眼：
“怎么脸色这么憔悴？”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
“陈薇心情不好，不批任何申请，我没有付款码，一整天都没吃饭。”
他难掩眼中的心疼：
“是么？我安慰了她好久，没想到她还是这么难过。”
“果然还是个小女孩，芝麻大的事在她那里都比天大，可怜又可爱。”
我愕然。
这一次，我的心没有疼，也没有酸。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闵放，我说我饿了一天，你心疼的却是那个让我饿了一天的人？”
他又皱眉：
“**上的痛苦怎么跟精神上的痛苦比。净颜，你也将心比心一下吧。”
我几乎是惨笑：
“我怀孕了，想吃酸菜鱼，app上申请。”
“你说，酸菜鱼不是怀孕必备项目，所以不发付款码。”
“可就在当天，你为了给陈薇的人生兜底，送给她一家价值千万的分子***。”
“我父母忌日，我想买两个两百块的花圈。”
“你直接驳回，说我封建**，只允许我买一叠十块的纸钱。”
“可次日陈薇妈妈去报气功班，让你被骗了五百万，你安慰她们母女不是大事。”
“闵放，我这个妻子都不能花的钱，她凭什么这么挥霍？！”
闵放静静地看着我，好像我只是一个难缠的客户：
“薇薇的所有花销，都是我培训员工的正常支出。”
“公司经营的事，你无权过问。”
我看着他：
“法律会告诉你我有没有**过问。”
他不接我的话茬：
“行了，老夫老妻了，为一点小钱争执，多让人笑话。”
“你不是说一天没吃饭吗，我带你去酒会吃。”
他用力扣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把我拉上了车，直奔酒店。
包厢内，股东们对陈薇谈崩三个亿的事非常不满。
他立马把我推到台前：
“对不起各位，当天去谈判的其实不是陈薇，是我**。”
“她什么也不会，就是看不惯陈薇年轻有能力，跟着瞎胡闹。”
“现在我让她给各位敬一杯酒，看在她怀孕的份上，大家别跟她计较。”
他将一杯酒塞进我手中，低声：
“喝了它。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全天开放app付款码。”
杯中酒像病床上的血一样红，我的小腹隐隐作痛。
在股东们的起哄声中，我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我踉踉跄跄走了出去。
他追上来，拿过我的手机，打开app，输入了一串密码。
叮的一声，付款码终于保持常亮。
“今晚谢谢你，净颜。”
我接过手机，看都不看，直接卸载了app。
然后，在他错愕的眼神中，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夜色里，闵放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终于反应过来，我不是在闹。
刚想追上去，却看到了地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