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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

时间线清晰列着三次会诊呼叫。

22:03,急诊发起神经外科急会诊

22:12,二次催办

22:19,升级为上级医师会诊

22:21,处理账号:沈知微

处理意见:拒绝会诊,建议值班医师处置

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沈知微盯着屏幕,脸上那种始终稳定的冷静终于裂开一道缝。

她伸手拿手机,我先一步收了回来。

“截图不能说明全部问题。”

她说得很快。

“当时我有其他判断,你父亲生命体征……”

“你看过他的分诊资料。”

沈知微骤然停住。

如果她没有收到通知,就不会知道病情。

如果她看过资料后拒绝,便不是没接到电话。

沈母脸色变了。

“这东西谁发的?医院内部资料,他这是违法!”

沈知微没有理会,只盯着我。

“把截图删掉,我可以现在签离婚协议,房子也归你。”

“你刚才说,是更紧急的会诊。”

“明轩当时发消息说他割伤了手腕,我赶到后才知道是狗受伤,他受了惊吓。”

“所以你看过急诊呼叫,还是按了拒绝。”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否认。

我拿回桌上的离婚协议,也拿走那份空白和解书。

“你想清楚。”

沈知微挡在门前,“一旦闹到医院外面,事情就没有回旋余地。”

“我爸死的时候,也没有。”

我绕过她,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降时,我点开投诉平台,上传系统日志、死亡证明和病历调阅受阻的回执。

最后一步需要实名认证。

手指按上确认键时,我还是抖了一下。

我爱过她十年。

可父亲只有一条命。

页面随即跳转。

提交成功,已生成受理编号。

投诉提交后的第二天下午,****联系我,要求补交父亲的抢救材料。

私立医院这次没有再说档案审核。

调查组直接调取了底层数据。

我在会议室见到沈知微时,她换下了白大褂,只穿着深灰色连衣裙。

桌上放着完整打印的系统日志,右上角盖着调查专用章。

她看见我,习惯性示意我坐她旁边的椅子。

我走到另一侧坐下。

那个动作在空气里停了片刻。

调查人员核对时间线。

十点零三分,急诊首次呼叫。

十点二十一分,沈知微拒绝会诊。

十点二十五分,她离开医院。

十点四十八分,定位出现在城南宠物医院附近。

顾明轩作为相关***,也被通知到场。

他进门时皱着眉,一看见沈知微便快步走过去。

“微微,他们把我的聊天记录也要走了。”

沈知微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按事实说。”

她说完,抬眼看了我一下,像在等我介意。

我没有。

调查人员问她拒绝会诊的依据。

“我查看过患者初诊资料,判断预后极差。”

沈知微答得专业而克制,“当时科里有值班医生,我认为可由值班医生先行处置。”

“急诊记录显示,值班医生明确申请上级专家到场。”

“这是医疗判断分歧。”

“您离院后去了哪里?”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沈知微看向顾明轩。

他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处理私人紧急情况。”

我把父亲的最后一份体检报告放到桌上。

这是调查组从她那里调回来的。

“报告显示,我父亲此前没有严重凝血障碍。急诊医生评估认为,手术虽风险高,但存在抢救机会。”

沈知微看见那张报告,喉结动了动。

“季屿,医学上存***,不代表能够救活。”

“所以你可以不来?”

“我承认离院不妥,但结果不能倒推责任。”

调查人员制止了我们的争执。

中途休息时,沈知微追到走廊。

“你要的记录已经拿到了。”

“是调查组给我的。”

“我愿意把房子和存款都给你,父亲的墓地费用也由我承担。”

她递来一张***。

我没接。

她的手却没收回。

“你以前不是最怕一个人处理这些事吗?”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

父亲刚走的那几天,我确实怕。

怕半夜醒来,忘了人已经不在。

怕殡仪馆来电话,怕工作人员让我确认遗体,怕那些必须由家属签字的表格。

每一次,我都想过让沈知微来陪我。

又一次次把手机放下。

“最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我从她身边走开。

身后,她第一次没有用命令的语气。

“季屿,撤诉,我们重新开始。”

我按下电梯键。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仍拿着那张卡。

“我要你承认,你看见了求救,却选择了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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