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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公益基金会正式终止了与沈知行工作室的合作。
项目方需要在原传播渠道公开更正。
裴清妍主动选择回到最初的发布会场地。
因为当初的谎，是她站在那里亲口说出的。
上台前，沈知行在**拦住她。
“你只要说当时信息不完整，不要承认他受过更严重的伤害。”
“否则我的剧约、代言和所有商务都会停。”
裴清妍看着他。
“他的伤和你的事业放在一起，很难选吗？”
沈知行脸色微变。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以前我觉得牺牲他最省事。”
裴清妍握住话筒。
“林舟没有记忆混乱。”
“发布会上擅自否认他、误导公众的人，是我。”
“我不知道完整事实，却因为他爱我，因为我认定他永远不会离开，就替他闭了嘴。”
“所有关于他编造伤害、利用受害经历逼婚的说法，都不属实。”
记者追问：
“所以您确认，他遭受过比**更严重的伤害？”
裴清妍沉默片刻。
“我没有**公开他的隐私。”
“我今天只撤回自己说过的谎。”
当天傍晚，**组织封存证据交换。
裴清妍签署保密承诺后，才看见经过脱敏处理的检查摘要。
除**、殴打和非法拘禁外，还有一项她从未允许自己去猜的后果。
**、殴打、非法拘禁，每一项后面，都备注伤情记录。
她一行行往下看，直到视线停在最后一栏。
因严重外伤，永久丧失自然生育能力。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生锈的钉子，猛地凿进她的太阳穴。
裴清妍盯着那行字，很久都没有动。
会议室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她的额头却迅速渗出冷汗。
手指死死压住纸张边缘，指节泛白，纸角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不可能。”
声音出口时，哑得几乎听不清。
男方律师抬眼看她。
“裴女士，鉴定结论、伤情照片和取证记录都在这里。”
“这就是事实。”
裴清妍的喉间剧烈颤了一下。
她是不敢相信，在他被人拖进废楼、拼命打出那十七通电话的时候，她正坐在温暖的车里，替沈知行调高暖气。
他在电话里说有人跟着他。
她却笑着说，他只是想逼她回头。
他叫过她的名字。
而她亲口让沈知行把他拉黑。
裴清妍忽然弯下腰，手掌撑住桌沿，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张开嘴，却吸不进一口完整的气。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巨大的声响落下，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想起病房里，我只要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就会浑身发抖。
想起我在车里失控时，她还抱着我说：
“我在，没人敢伤你。”
想起公益发布会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斩钉截铁地替我否认：
“没有，他只是被**以后摔进了井里。”
原来那个时候，我站在她身边，听着她亲口抹掉我经历的一切。
而她还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我。
“不可能……”
裴清妍再次开口，眼睛已经红得骇人。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方律师没有回答，只将下一页病历记录翻到她面前。
询问是否通知未婚妻时，患者拒绝。
理由一栏，护士记录了我的原话：
“别让裴清妍知道。”
“她不会信。”
“她会后悔跟我订婚。”
裴清妍盯着那句话，身体像是被人从中间生生劈开。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肩膀压抑地颤了一下。
那不是哭。
更像是某种迟来的疼痛终于穿透皮肉，扎进骨头里。
她曾笃定地告诉所有人，我不会瞒着她。
因为我爱她。
可真正的答案是，我宁愿独自躺在冰冷的检查室里，也不愿再向她求一次救。
裴清妍缓缓蹲了下去。
昂贵的西裤蹭过冰冷的地面，她却像毫无知觉，只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呼吸一次比一次凌乱。
“是我把他丢在那里的。”
“是我让人挂了他的电话。”
“他回来以后，我还说他在撒谎。”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那天被扔进废井里的，不只是林舟。
还有我对她最后一点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