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忱是第二天中午才回到家的。
前一晚从家里摔门而出后，他开车去了宋糖糖的出租屋。
宋糖糖缩在沙发角落哭，睫毛膏糊了满脸，抽抽搭搭地说房东带人来砸东西。
说再***金就把她的家当全部扔到大街上。
他大方地替宋糖糖补了租金。
蹲在她面前，用纸巾一点一点擦她的脸，哄了半宿。
直到凌晨三点，宋糖糖哭累了，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想起林眠，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不回去，她大概也不会问。
第二天早上，宋糖糖的情绪好了些，央求他陪她去重新置办被砸坏的锅碗。
江聿忱想着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林眠自己会弄吃的，便没有急着回家。
他在厨房里帮宋糖糖重新布置摊位要用的东西，一直忙到中午。
玄关安静得不像话。
江聿忱换鞋时喊了一声“阿眠”，没人应。
客厅里空荡荡的。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茶几上，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晃过他的眼角。
他走近了看，心脏像被人猛地揪住。
一枚戒指。
一叠文件。
还有那束昨晚他带回来的花，花瓣已经蜷曲发黑，歪倒在一旁。
他拿起那叠文件。
离婚协议书。
甲方：林眠。
她已经签了字，笔画清晰有力，丝毫不抖。
江聿忱站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往脚底沉，整个人像陷进了一种不真实的眩晕里。
她怎么敢。
愤怒先于慌张涌上来。
他抓起手机拨她的号码，嘟了一声，然后是一串忙音。
再拨，同样的声音。
江聿忱不信。
打开微信，一条消息发过去，红色的感叹号赫然在目，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把他拉黑了。
江聿忱在沙发上坐下来，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林眠在哪儿？”
助理一愣：“林小姐不是和您在一起吗？”
“去查她的***、航班、**，现在查，五分钟之内给我结果。”
他挂断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机。
助理很快回电。
“**，林女士今早七点四十的航班，去深城了。没有改签记录，也没有退票。”
深城。
江聿忱闭上眼睛，脑子里嗡鸣一片，像有无数只蜂在里面撞。
“还有，**……”
助理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林女士走之前，动用了您的联名账户，向疗养院支付了一笔治疗费。您之前要求冻结的副卡，她在机场ATM取过钱，但取款失败了。”
他这才想起来。
昨天晚上他摔门出去之后，在宋糖糖那里收到了银行的扣款提示。
他想到林眠说话时的冷嘲热讽。
想起她质问他，你们做过几次时，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心里那股邪火往上窜。
他给银行打了个电话。
“副卡先冻上。”
当时他只想让她知道他不好惹，想让她服个软。
他忘记了她母亲的治疗费绑在那个账户上。
江聿忱握拳抵在额头上，指节泛白。
三年了，治疗费一直从里面划扣，她没对他开过第二次口。
他亲手把她逼到了绝路上。
江聿忱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