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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天晚上,裴聿川便找到了我的新住址。
房门刚打开,他就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拽进屋里。
“为什么搬走?”
“那张纸条又是什么意思?”
他碰到我骨折未愈的肋骨。
我疼得脸色一白。
裴聿川察觉以后,下意识松了些力气。
“伤还没好?”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瞬。
“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不值得他来看一眼。
我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手。
“裴总找我有事?”
他环顾这间临时租住的公寓。
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只有两间卧室和一个面对大海的阳台。
比起那栋空旷华丽的别墅,确实显得寒酸。
“跟我回去。”
“网上的事情我会处理。”
“等晚棠的新电影上映,剧组会替你澄清。”
我看着他,问出那个在医院里就想问的问题。
“裴聿川。”
“我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过我会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海**。
他没有回答。
我的眼眶酸得厉害。
却还是笑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
“别碰我。”
“十亿我已经还给你了。”
“你再也困不住我。”
裴聿川的神色微僵。
“什么十亿?”
我笑了一声。
原来他早就忘了。
忘了珍珠滚落一地的那个夜晚。
忘了自己曾经随口给我的自由标价。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记了整整四年。
“没什么。”
我拉**门。
“裴总,合作结束了。”
“请回吧。”
裴聿川没有离开。
他看着我,声音发沉。
“如果我不同意呢?”
“包养关系也需要终身负责吗?”
“姜妩!”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那些年对你来说,只是一场交易?”
这句话实在太可笑了。
我看了他很久。
“裴聿川。”
“最开始不是。”
“是你一定要把它变成交易的。”
裴聿川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桌上的黑色账簿上。
“这是什么?”
我没有阻止他。
他打开第一页。
七年前,俱乐部违约金,一千二百万。
六年前,苏晚棠酒驾,我替她去警局做笔录。
补偿五千万。
五年前,苏晚棠在宴会上打伤别人,我替她道歉。
补偿三千万。
四年前,阑尾炎手术。
五百万。
他翻页的动作忽然停住。
那次手术前,医院要求家属签字。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给他。
他一个也没有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苏晚棠的猫病了。
他陪她在宠物医院待了一整夜。
手术最终由助理替我签字。
裴聿川第二天赶到医院时,我已经醒了。
他将一张***放在床头。
“想要什么就买。”
那笔钱,我也记了下来。
备注只有六个字。
阑尾炎,五百万。
裴聿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把这些都记下来?”
我低头看着那本账簿。
“怕我忘了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你。”
他握着账簿的手微微发抖。
良久,他哑声说:
“片场的事,我会还你清白。”
“什么时候?”
“等电影上映以后。”
我笑出了声。
裴聿川的神情僵住。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现在公开真相,电影会受到影响。”
“等项目结束,我一定——”
“裴聿川。”
我打断他。
“只过了不到一分钟。”
“你又一次选择了牺牲我。”
他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也没说。
裴聿川终于走向门口。
经过我身边时,他忽然停下。
“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
“如果我公开我们的关系呢?”
我抬起眼。
七年前,我等这句话等了无数个夜晚。
他陪苏晚棠吃饭时,我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等。
苏晚棠生病时,他守在她床边。
我做手术时,只等来助理送的一张卡。
我曾经那么想被他承认。
想在别人问起我们的关系时,不必难堪地低下头。
现在听见,我心里只剩平静。
“公开什么身份?”
“女朋友。”
我忍不住笑了。
“裴聿川,我二十九岁了。”
“陪了你七年,差点死在冰湖里。”
“你现在告诉我,可以让我当你的女朋友?”
他的手指微微发僵。
“我们也可以结婚。”
“苏晚棠呢?”
他沉默片刻。
“我会让她搬出去。”
“晚棠的父亲救过我父亲。”
“裴家答应过照顾她。”
我拉开门。
“裴聿川,你并不爱我。”
“你只是不能接受,我先不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