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夫人醒了。”
我在母亲床边守到第三日,终于听见这句话。
母亲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沈家可曾责怪你回来得迟?”
我握住她的手:“我与沈令辞和离了。”
她怔了许久,眼泪慢慢落进鬓发。
“是娘不好。当初陛下问你想要什么赏赐,你偏偏求了这门婚事,我明知沈家已有议亲的人,却没有拦住你。”
“与母亲无关。”
“你那时那样喜欢他。”
我替她掖好被角。
“如今不喜欢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令辞捧着药盒站在屏风外。
他仍穿着停职前的官服,只是腰间没了官印。
“听说岳母醒了,我送一支百年老参过来。”
兄长挡住他:“苏家买得起药。”
“这是我的赔礼。”
“我母亲险些没命,你拿一支参赔?”
沈令辞没有动怒,只看向我。
“我不知道那封信写得那样严重。若我知道,不会拦你。”
我问:“信是你亲手拆的,午时之前凶多吉少那几个字,你不认得?”
他唇线绷紧。
“当时阿筠喘疾发作,我只能先顾眼前。”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只是选了她。”
沈令辞沉默片刻,将药盒递来。
“我承认,那日是我判断有误。你随我回沈家,我会让阿筠搬去别院,也会把主母印还给你。”
“主母印已经不属于我。”
“陛下只准和离,没有说不能复合。”
他说得笃定。
像过去每一次争执后,只要他肯迈一步,我便该感激涕零地回去。
我没有接药盒。
沈令辞压低声音:“你离开沈家,往后如何自处?京中世家重名声,和离妇人的日子没有你想得容易。”
“我宁愿难过,也不回去。”
他的眼底终于有了怒意。
“苏明鸢,你非要将事情做绝?”
母亲在床上咳了一声。
我转身替她倒水。
沈令辞站了许久,才把药盒放在桌上。
“七日后是沈家冬祭。你主持过三年,应当知道流程。我会让人来接你。”
我回头看他:“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曾经是。”
“我不认。”
话音刚落,苏家管事快步进门,呈上一封宫中公文。
“姑娘,陛下命礼部清查沈家冒用诰命名帖一事。查案官员已经封了沈府礼册库。”
沈令辞神色骤变。
管事继续道:“还有,沈氏族老遣人传话。查清之前,暂停沈公子主持宗族祭礼的资格。”
他最看重的规矩,终于落到了自己身上。
沈令辞转身便走。
走到门边,他又回头看向我。
而兄长已经拿起那盒老参,直接放回了他的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