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回家路上，我妈一直握着那份检查报告。
她看一眼，又看我一眼。
像怕报告会变，又像怕我会突然消失。
我爸开车开得很慢。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说：“囡囡，你今天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
我说：“爸，妈，我做了一个梦。”
我没提系统，怕他们害怕。
我只说，我梦见苏晓拿走了我的婚约，拿走了我的录取资格，也拿走了我从小到大的病。
我梦见她会在订婚宴上发病。
我梦见我会好起来。
我妈红着眼说：“那不是梦。囡囡，你真的好了。”
我爸把车停在路边。
他趴在方向盘上，很久都没有抬头。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我爸哭得肩膀发颤。
那一刻，我觉得美貌、婚约、京大都没那么重要。我得回来的，是命。
回到家后，我洗了个澡。
镜子里的我仍然有些寡淡。
眼尾不再像从前那样明亮，唇色也浅。
可我看着自己，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从前我漂亮，却像一朵养在玻璃罩里的花。
所有人夸我明艳，夸我优秀，夸我命好。
可只有我知道，我每一次大笑都要克制，每一次奔跑都要停下，每一次对未来的规划，都绕不开三十岁这个坎。
现在不一样了。
我的心口安稳有力。
一下，又一下。
它属于我。
真正属于我。
第二天一早，京大研究生复试结果的邮件又发了一封。
我盯着邮箱看了很久。
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录取资格，如今落在苏晓名字下。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把所有复试资料、笔试成绩、导师邮件、提交记录，一份一份整理出来，发给了研招办。
邮件最后，我只写了一句话。
“我，苏念，申请复核本人复试及录取流程。”
发完邮件后，我关掉电脑。
我爸妈都站在门口。
我妈小心翼翼问：“囡囡，你还想继续争吗？”
我说：“想。”
我抬头看着他们。
“病好了，不代表我以前的努力可以白白送人。”
我爸点头：“那就争。”
那天之后，苏晓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她开始发消息。
先是骂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变成这样？”
“你这个毒妇，你故意害我！”
“你把病给了我！不对，你把健康还给我！”
发到后来，她开始求我。
“姐姐，我错了。”
“我不该抢你的东西。”
“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
我没有痛快，只觉得可笑。她抢的时候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发现苦难才觉得不公平。
我回复了她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消息。
“苏晓，抢来的东西，要自己拿稳。”
发完，我把她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