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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父母赶到学校。
母亲手里抱着一个铁盒。
舅舅看到她，脖子一梗。
“姐，你来得正好。”
“当年爸妈只供得起一个人，是不是我把机会让给你的？”
母亲放下铁盒，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让？”
“你也配说这个字！”
舅舅捂住脸。
“你敢打我？”
“我早就想打了！”
母亲掀开铁盒，将一张塑封过的旧成绩单拍在桌上。
纸张已经发黄，字迹却看得清楚。
她的名字排在榜首。
舅舅的名字在后排。
两个人的总分相差近四百分。
母亲将成绩单举到镜头前。
“当年高考放榜，成绩贴在乡里的公告栏。”
“我考了全乡第一。”
“夏建国只有两百多分，连大专线都没摸到。”
直播间再次炸开。
“这叫成绩一样？”
“差近四百分还让名额？”
“他让了个空气吧！”
舅舅伸手抢成绩单。
“假的！”
父亲抓住他的手，往后一推。
“这份是乡里留档复印件，上面有公章。”
母亲又取出一本旧荣誉册。
“这是学校的获奖记录。”
“我从初中开始，每年都是第一。”
“夏建国逃课、打架、偷家里的钱。他什么时候和我成绩一样过？”
舅妈扯着嗓子反驳。
“那你上大学的钱，也是家里出的！”
母亲转头盯住她。
“第一年学费，是我班主任和乡里凑的。”
“生活费是我在食堂打工挣的。”
“父母给我的钱，还没有给夏建国补课的钱多。”
她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旧伤。
“小时候，他在屋里写作业，我要割猪草、洗衣服、做饭。”
“妈说他是男孩，要读书光宗耀祖。”
“我趴在灶台旁背书，他却拿我的课本垫桌脚。”
舅舅脸色越来越白。
母亲继续从铁盒里取出汇款单。
“我大学毕业后，每月给家里寄钱。”
“父母看病、修房子、给你娶媳妇，哪一笔没有我的钱？”
“你留在农村养老？”
她将汇款单砸到舅舅脸上。
“爸妈卧床时，是我请护工，是灵玥爸爸出医药费。”
“你住在隔壁，三天都不去看一次。”
舅舅张着嘴。
“我也照顾过！”
“你照顾的是他们的存折。”
母亲打开另一份文件。
外公外婆去世后，老房和田地全留给了舅舅。
他拿走遗产，还要求母亲承担丧葬费用。
这些协议上，都有舅舅的签名。
我将材料一份份摆到镜头前。
“你说我们家欠你。”
“那就算清楚。”
“我妈资助你结婚，替外公外婆付医疗费，还替夏双儿交过三年复读费。”
“这次入学，你家只出了八千。”
“到底是谁欠谁？”
舅舅扑过去想关直播。
父亲抬手将他挡开。
夏双儿退到墙边，盯着滚动的评论，脸色发白。
“她爸才是吸血鬼。”
“姐姐靠自己考出去，还反过来养娘家。”
“怪不得女儿也这么会倒打一耙。”
舅妈指着母亲尖叫。
“你现在有钱，翻旧账有意思吗？”
母亲将最后一张汇款单收回铁盒。
“有意思。”
“因为你们拿我吃过的苦，编成夏建国的牺牲。”
“我可以帮穷亲戚。”
“但我不养撒谎的白眼狼。”
她握住我的手，转向镜头。
“灵玥一分钱都不欠他们。”
“以后，他们家谁再来要钱，我第一个报警。”
舅舅抄起锣槌砸向手机。
屏幕一黑。
可直播中断前，他那张扭曲的脸已经被上万人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