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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周年那天，餐厅经理给我打来电话。
宋予眠把两位用餐人数改成六位，询问我是否需要调整菜单。
我赶到餐厅时，黎阳坐在我的位置上。
几个共同朋友围着桌子，纷纷举杯，恭喜他和宋予眠拿下项目。
宋予眠看见我，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
桌边瞬间安静。
黎阳起身让座。
“年哥，项目刚通过初审，大家临时想庆祝。”
“宋总以为你还生气，才用了这里的预订。”
他说得像这只是一张空桌。
过去六年，我和宋予眠都坐在同样的位置。
宋予眠拉开椅子。
“附近临时订不到位置，我原本打算项目聚餐结束后再重新摆回两人座。你坐，我让他们先走。”
朋友们陆续起身。
有人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劝道：
“予眠最近也压力大，有什么事回家谈，别当着这么多人闹。”
我没有解释。
那些人只看见宋予眠清了场。
却看不到我的位置正一点点被让给别的男人。
黎阳拿起包。
“我也先走。”
“等一下。”
我叫住他。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黎阳握住包带。
“知道。”
“这个位置过去是谁坐的，你知道吗？”
“知道。”
“可宋总没有说这张桌子不能坐。”
这一次，他没有谈流程，也没有谈公司损失。
他知道这是什么位置。
他只是想坐一次。
宋予眠挡在他和我之间。
“预订是我改的，聚餐也是我允许的。他已经申请退出接待组，今天到此为止。”
她刚才清了场。
我还以为，这一次她终于看见了我站在哪里。
原来她只是把门关上，方便继续维护他。
餐厅经理敲了两下门，推着蛋糕进来。
奶油上画着一片海，旁边立着两个牵手的小人。
那是我预订时特意选的图案。
六年前，宋予眠答应和我去一次海边。
后来，她总是忙。
蛋糕上的海，反倒成了我们离那里最近的一次。
经理看了看桌边的三个人，迟疑地问：
“沈先生，宋女士，蜡烛需要替你们摆吗？”
“先撤下去。”
宋予眠开口。
“今天用不上。”
经理推着餐车的手顿住。
我看着那只蛋糕。
“为什么用不上？”
“沈津年，别在这里继续闹。”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蛋糕也是我订的。现在坐在我的位置上、用着我东西的人是他。”
“可你觉得，闹事的人是我。”
宋予眠眉间压出一道深痕。
“黎阳已经退出接待组，也答应不再去家里。你还想让他怎么样？”
黎阳垂下眼。
“年哥，如果我离职能让你好受一点，我现在就提。”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经过宋予眠身边时，他的脚步晃了一下，手扶住桌沿。
宋予眠立刻托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
黎阳抽回手，勉强笑了笑。
“可能是喝了酒，有点不舒服。”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
他嘴上拒绝，脚步却没有再动。
宋予眠转向我。
“我送他到楼下，很快回来。”
“宋予眠。”
我叫住她。
“你如果现在跟他走，就不用回来了。”
她的脸色沉下去。
“你非要逼我做这种选择？”
我看着她扶在黎阳手臂上的那只手。
“不是我逼你。”
“你一直都在选他。”
以前，我总替她把选择解释成工作。
直到今天，我才不得不承认，答案早就摆在我面前。
宋予眠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先冷静下。等我回来再谈。”
她扶着黎阳走出包间。
门合上前，黎阳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笑。
可他不需要笑。
包间彻底安静下来。
经理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沈先生，那蛋糕……”
我看着奶油上并排写着的两个人名。
“把宋予眠的名字去掉。”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我坐回窗边的位置。
从包里取出文件袋，放在她的位置上。
里面装着离婚协议。
最上面，是我签好的名字。
没过多久，宋予眠回来了。
看见我还在，她明显松了口气。
“司机已经送他回去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语气重新恢复了从容。
“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不计较。”
“七周年今天没过好，等融资结束，我再补给你。”
她以为我留下，是在等她回来哄我。
我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周年礼物。”
宋予眠眼底浮起笑意。
“你还准备了礼物？”
她打开文件袋。
看清首封上的四个字时，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