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旋转木马事故后，段母指着我骂：
“马上把她送走。”
“这种人留在家里，昭昭迟早要出事。”
段父也冷着脸。
“闻璟，你不能为了旧情拿孩子冒险。”
亲戚们你一句我一句。
说我装可怜，说我迟早复发。
还说段家肯收留我，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裴明绾却哭着拦住他们。
“阿姨，岁安今天也受了伤。”
“昭昭生日就在明天，至少让她参加完再走吧。”
“她毕竟是昭昭的亲生母亲。”
所有人又开始夸她心善。
只有我看见她转身时，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她不是心善。
她只是还没折磨够我。
昭昭生日那天，别墅来了很多人。
亲戚和合作方坐满大厅。
裴明绾把宴会布置成童话主题。
云朵城堡的纸雕，旋转木马形状的小蛋糕。
全是我当年设计稿里的东西。
可每一块介绍牌上，都写着裴明绾的名字。
我穿着保姆制服，被安排在角落端盘子。
后背的伤没有好。
每走一步，衣料都会扯出一阵钝疼。
裴明绾故意叫我来回跑。
让我端茶倒水，当个服务员。
我端着托盘从一桌桌人旁边走过。
有人压低声音笑：
“她从前也是段**吧？”
“那又怎么样，疯了就是疯了。”
段闻璟听见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开口。
我把托盘放下，手指冷得发僵。
宴会快到**时，裴明绾牵着昭昭走到大厅中央。
佣人推上来一个透明展示箱。
里面放着几样旧物。
我看见平安锁时，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我妈妈临终前留给我的东西。
生产前，我把它放进婴儿房。
我想等昭昭满月，就亲手给她戴上。
我被送走后，以为它早就丢了。
原来裴明绾一直留着。
裴明绾对宾客笑着说：
“今天昭昭四岁了。”
“我想让她彻底告别过去的阴影。”
“坏妈妈留下的东西不吉利，处理掉以后，昭昭才能真正开心。”
我冲过去。
“别碰那枚平安锁！”
段父立刻让保镖拦住我。
段母厌恶地看着我。
“一个疯子的旧物，有什么好留？”
我挣扎着看向昭昭。
“设计稿我不要。”
“锁还给我，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段闻璟看见我的样子，终于站起来。
“明绾，要不算了。”
裴明绾的眼泪立刻掉下来。
“闻璟，昭昭这些年一直害怕。”
“她怕坏妈妈回来，怕过去的事再发生。”
“我们不能让她一辈子走不出阴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昭昭身上。
她手里拿着小火把。
火光映着她的脸，她的手在抖。
我朝她伸手。
“昭昭，别烧。”
“妈妈求你。”
她眼圈红了。
可她还是往裴明绾身边靠了靠。
“我不要疯子妈妈留下的脏东西。”
火苗落进展示箱，纸张瞬间燃起来。
平安锁被火熏得发暗。
我喊了一声，挣开保镖扑过去。
段闻璟亲手拦住我。
“宁岁安，别吓到孩子。”
“大不了以后我再给你买。”
我抬头看他。
那一刻，我忽然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钱能买到一切，可买不到亲人的思念。
火光里，昭昭躲进裴明绾怀里。
亲戚们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以为我终于认命。
我只是慢慢抬头，看向昭昭。
“昭昭。”
大厅安静下来。
我的声音很轻。
“我为了见你，在医院里求过很多次。”
“他们不让我见，我就在墙上记你的生日。”
“我怕自己忘了你几岁，也怕你真的以为妈妈不要你了。”
昭昭愣住了。
我继续说：
“我逃出来，不是为了抢走谁。”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可现在，妈妈累了。”
段闻璟脸色变了。
“岁安。”
我弯腰，从灰烬里捡起那枚烧黑的平安锁。
指尖被烫发红，我仍没有松手。
“我不会再求你们的怜悯，更不会求我的女儿认我。”
昭昭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
这个孩子，我曾经用尽全部力气盼她来到世上。
可现在，她看我的眼神里，只剩害怕和厌恶。
我轻声说：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回来。”
“你也不用再害怕别人笑话你有个疯子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