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没松。

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反而收紧了半分，拇指在她手腕轻轻蹭了一下。

那一下，像是有根带电的羽毛从尾椎骨一直划到了后脑勺。

林淑芬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搪瓷盆里的热水差点洒出来。她赶紧把盆搁到缝纫机台面上，刚放稳，整个人就被那只攥着手腕的手带得往前倾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了不到一拳。

林淑芬几乎是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势。她撑着椅子扶手勉强稳住身体，可那件松垮的旧棉衫太不争气，领口彻底敞开了，****的白腻从布料的缝隙里倾泻出来，近在咫尺。

她的呼吸打在陆展的耳廓上，热乎乎的，急促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眼角那几道细细的鱼尾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可配着这会儿满脸的红晕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不像是衰老的痕迹，倒像是某种要命的催情符号。

五十岁的女人害起羞来，比二十岁的姑娘要命一万倍。

因为她明明知道这不合规矩，偏偏身子软得厉害。那种理智与冲动之间的极致徘徊，全写在她红得滴血的耳尖和慌乱躲闪的眼神里。

“林姨。”陆展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

“今天辛苦你了。”

林淑芬的眼睛终于对上了他的目光。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清楚楚地看清这个年轻男人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昏黄灯光里，旧棉衫半脱不脱地搭在肩头，胸前剧烈起伏着，脸红得像喝了二两烈酒。

她从没在一个男人眼里看到过这种目光。

不是赵大勇那种**裸的贪婪和下流。

是欣赏。

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勃勃的野心，还带着点她读不懂却心惊肉跳的东西。

“这才刚开始。”陆展松开她的手腕，但没让她退开。

他的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砸得人心慌。

“明天夜市练摊，你穿我做的衣服，就站在那儿，让整个江州的人都好好看看。”

“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女人。”

林淑芬垂下眼，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屋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起来，吹得糊窗户的旧报纸猎猎作响。灯泡也跟着晃了两下，昏黄的光影在两人纠缠的呼吸间摇来摇去。

林淑芬触电般直起腰来，棉衫的领口终于归了位。她别过脸不敢看陆展，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抬手去拢散下来的碎发。

就在这让人喘不上气的节骨眼上，仓库后墙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什么死沉的东西从高处砸了下来，狠狠闷在泥地里，“咚”的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后墙。

那面墙后面，是红星厂废弃的旧锅炉房。

那声闷响太沉了，像一袋水泥从二楼直接拍在泥地上。

陆展一把松开林淑芬的手腕，三步并两步冲向后门。门栓锈得厉害，他踹了一脚才踹开。月光从头顶泻下来，废锅炉房的荒地上杂草齐膝，一个人影趴在地上，正哼唧着往起爬。

是个女人。

穿着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袄，身子骨比一般女人宽上一大圈，头发散了半边，嘴里含糊地骂着什么。她怀里死死搂着一个灰布口袋，那口袋被她护在胸前，像护着亲生儿子似的一点都不肯松。

陆展认出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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