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可没空在这听两个中年男人掰扯文学的价值。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往深渊里坠。
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后座传来一声冷哼。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上车就睡觉，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呵呵，等我四十万到账的时候，希望您还能这么想。
然后他就彻底睡死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张文远正拍他的肩膀。
“林阳，醒醒，到了。”
林阳揉了揉眼睛，往外看了一眼。
“那个老头已经送下去了？”
“嗯，先把他送到作协那边了。”张文远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刚才车上那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这人就是固执，思维固化得厉害，还是坚持老一套，觉得网文就是洪水猛兽。”
“我跟他说了半天，他根本听不进去。”
“张叔，你没必要替他道歉，各抒己见而已，谈不上过错。”林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说的是实话。
每个人的认知都有局限性，刘远山那个年代的人，见过太多粗制滥造的网文，自然会形成刻板印象。
你不能指望一个人靠别人几句话就颠覆自己几十年的认知。
那不是开明，那是没主见。
“你去忙吧，我自己去买彩票就行了。”林阳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等等。”张文远叫住他。
“让张振东跟着你吧，下午还得回来不是？他是天津本地人，正好让他带你体验下天津的美食，煎饼果子、耳朵眼炸糕、十八街麻花，都尝尝。”
林阳本想拒绝，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
“行吧，谢谢张叔。”
“客气什么，快去快回吧，下午两点我在作协等你。”
张振东是个三十出头的天津本地人，看着一身板正的样子，应该是个退伍**。
“那走吧张哥，麻烦先找个建行我取个钱。”
“小兄弟，专门跑到天津来买彩票啊？”张振东语气里带着天津人特有的那种调侃味。
“嗯，特殊玩法只有几个城市支持。”
“嚯，买挺多啊，还需要专门跑一趟银行。”
“没有没有，早上走得急，昨晚也有事，忘取钱了。”林阳随口敷衍了一句。
张振东也没再追问，老老实实地开着车。
到了银行，林阳下车取钱，张振东居然也跟着下来了，站在ATM机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你不用在这等着，车上就行。”林阳说。
“没事，我就在这待着，万一有人盯**呢。”张振东笑了笑。
林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人是张文远安排来保护他的，人家尽职尽责，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家走。
“走吧，去彩票店。”
2008年的彩票店不像后来那么遍地都是，整条街找了半天才看见一家。
门口挂着体彩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过期的走势图，里面人还不少。
十几个大老爷们儿挤在不到三十平的店里，有的趴在柜台前研究走势图，有的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还有的叼着烟蹲在墙角，表情仿佛正在破解什么世纪难题。
林阳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前面排着四五个人，有的买两块钱的，有的买十块钱的。
等了十几分钟才轮到他。
“买什么？”售票员是个中年大姐，撇了他一眼就立刻低下了头。
林阳把写好的单子递过去。
售票员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这……有点复杂啊。”
她拿着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林阳，眼神里写满了“小伙子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