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祁越怔住了,他没想到祝禾光被贬为庶民后竟遭受了那么多罪。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她怎么会出现在余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昱的表情顿了顿,语气温和道:“恕下官无可奉告。”
祁越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恼,“不说便不说,没事儿。”
他正想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谢微之。
从方才起他便一言不发地站在旁侧,如今更是一脸的冷意,眸色沉沉压着的不知是什么情绪,下颌的线条分明绷得比平日更紧了几分。
祁越查案的五日里,洛安府的监牢反倒比平日更热闹了些。
萧琴言每日总是晌午前后,拎着一只食盒来狱中,食盒里装着变着花样给祝禾光做的饭菜,生怕祝禾光饿着。
萧琴言隔着铁栏站在外面,一边劝祝禾光多吃些,一边骂道:“我让人给你换个干净的牢房,祁越那***说没空房了,我明天就去把他洛安府的屋顶掀了。”
祝禾光端着碗,哭笑不得,安抚萧琴言情绪。
萧琴言临走前又从食盒底下摸出一小壶温热的桂花酒酿,“喝这个,驱寒。这鬼地方潮得很,你身上衣裳又薄。”
祝禾光接过酒酿,好笑又感动的点点头。
萧琴言走后不久,苏昱又抽空来了。
苏昱每次会陪她待很久,久到狱卒来催促了,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除此之外,祝禾光每日还能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谢微之。
每次那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从通道尽头一路过来,经过她的牢门后,又渐渐远去。
有时谢微之在里面审问完了也不急着走,在值房里翻看案卷,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
但每回谢微之从祝禾光的牢门前经过时,她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墙角,将目光落在对面墙壁的某一处。
说来也怪,这几日里,他们三人十分凑巧地错开了,从未遇到过。
第五日,牢房的通道里又响起了谢微之的脚步声,祝禾光以为和前几日一样,她便又将目光落在虚空,并没有抬头。
然而那脚步声在她牢门前停住了。
接着,她听见谢微之吩咐狱卒打开牢门。
祝禾光惊讶抬头,她错愕地看着谢微之踏进脏污的牢房,锦白的袍角拖过地上的稻草和尘土,沾上了污痕,他的衣袖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溅了血渍。
祝禾光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脊背贴紧了冰冷的石墙,眼中有不解,也有戒备。
谢微之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火光在他身后闪烁,将他的面容罩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但祝禾光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而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祝禾光以为他打算就这么一直站下去时。
谢微之缓缓开了口,“把自己弄成如今这副样子”,他声音冷淡,“这就是你想要的?”
祝禾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终于抬头看向谢微之,他眸色极黑,眼底的神情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可她总觉得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说,她如今这一切都不过是咎由自取。
她的手指慢慢蜷进了袖子里,指尖抵在掌心上,然后她努力让自己的嗓音保持平静,“我后悔过。”
谢微之沉声问道:“既然当初决意离开云洛,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
祝禾光看着谢微之,没有回答他,反而目光真挚带着歉意,“谢微之,曾经是我不对,不该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至于现在”,她顿了一下,“现在这样,我很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