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彻底沉了,赵金辉会所方向的灯光熄了两盏,留下一排空荡荡的窗框。杨帆把最后一口羊汤喝完,碗搁在桌上,熄了灯躺进被子里。太乙神针的气机绵延出去追踪着那辆已经开上县道往西疾驰的货车,稳稳的,沉沉的。
跑不掉了。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平市西郊国道检查站。
省纪委暗线组的人掐着时间亮灯拦车。白色厢式货车从虹县方向开过来,司机看见前方路中央横着两辆深色轿车和四五个穿便装的人时明显犹豫了一下,车速从七十降到四十,又降到二十,最后还是缓缓靠边停了。司机的脸在后视镜里白得像纸,方向盘上的两只手抖得握不稳。
布控组的人拉开车厢后门,里面码着十五个黑色塑料收纳箱,撬开第一个箱盖里面全是账本和**,第二个箱子里是金辉矿业近五年的采矿许可审批原件和环评报告底档,第三个箱子底下压着一把美工刀和一卷塑封膜,显然正打算在转移途中做最后一批纸质材料的切割销毁。司机被带下车的时候裤兜里掉出一张写了三个手机号码的纸条,布控组的人捡起来一看,第一个号码是胡满仓的,第二个是刘大鹏的,第三个是一个平市的座机号。司机交代说第三个号码是平市国土局一个副科长的办公室直线。
杨帆在招待所里全程闭着眼感应。货车停下来之后他那道气机附着的目标停止了移动,账簿气息被打开、被翻动、然后被重新装箱打包带走——布控组的人在清点证据转移封存。他松开气机睁开眼,拨了暗线组留给他的反馈号码。接电话的人说账本封存了十九箱,其中三箱涉及向市级领导输送利益的记录条目,金额累计超过八百万。那一箱里的审批原件拿回去扫描留底后原件送回省纪委物证中心。
杨帆挂了电话。八百万。金辉矿业在虹县盘踞十五年,每年矿产收益流水至少两三千万,八百万只是能查到的账面部分。更深的账本可能已经被赵金辉本人随身带走了,或者藏在了某个连刘大鹏都不知道的地方。但今晚截住的这一批足够把胡满仓、刘大鹏和周兵三个人锁死在刑事责任的链条上。
但今晚截住的这一批足够把胡满仓、刘大鹏和周兵三个人锁死在刑事责任的链条上。
他躺回枕头上闭着眼调息,太乙神针在体内走了一圈,丹田深处温温热热的。气机锚定住的货车现在静止在平市城西一个固定点上没再移动,周围几团属于布控组的气息均匀分布在四角守着。安全了。
凌晨四点杨帆醒了。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是舅舅发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