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兰舟摇了摇头,垂着眼睛不敢看他,裴景渊看见了。他心里那点仅存的愧疚瞬间就被这个小动作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笃定,她喜欢他这样对她。嘴上说着不行不要不可以,身体却比嘴巴诚实得多,搂着她脖子的时候手指攥得紧紧的,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主动吻他的时候虽然笨拙却毫不犹豫。他的妹妹,他的宝宝,他的兰舟,就是这样口是心非又让人疼到骨子里的人。
他一路将沈兰舟送回她的小院,送进卧房,替她关了门,站在门口听到她在里面反插上门闩之后才转身离开。
可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卧房。他穿过回廊,绕过月亮门,走到沈兰舟院子后面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那是一间极小极小的暗室,藏在两堵墙之间,就算是府里的下人打扫院落的时候也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暗室里没有点灯,只有墙面上几个隐秘的小孔透进来几缕微弱的月光,那月光恰好照在沈兰舟的卧房。
他站在那面琉璃窗前,屏住呼吸,透过那一方小小的窗口望进去,看见沈兰舟正坐在床沿上,低头用手指轻轻摸着自己颈侧那个浅浅的牙印,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脸上带着一种茫然又害羞的表情,
裴景渊站在暗室的阴影里,另一只手的掌心贴着冰凉的墙面,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将额头抵在琉璃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卧房里那个在床上的身影,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急促而沉重,喉结在黑暗中无声地滚动。他的目光从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滑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又滑到她纤细的手腕和白皙的脚踝,每一寸都让他眼底的墨色浓上几分。暗室里很静,静得只剩下他压抑而克制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他手背上青筋隐现,整个人贪婪而耐心,享受着这一刻偷来的隐秘欢愉。
月光从琉璃窗里透进来,在她的卧房里洒了一地的银白,而他在一墙之隔的暗处,用另一种方式安**自己的内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熟睡的脸庞。
从暗室里出来的时候,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去了大半,只余下一圈朦胧的冷光悬在王府层层叠叠的飞檐之上。裴景渊沿着回廊不紧不慢地走着,衣袍上沾染的暗室阴冷气息被夜风一层层吹散,步伐依旧是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波澜。
他一路走到书房的暗室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侍从叁已经在里面候着了。暗室里烛火通明,墙上挂着几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的铁器,角落里搁着一张粗木桌案,空气中隐约浮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一个年轻男子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团粗布,身上的锦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发冠歪在一边,几缕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整个人抖得像一只被拎着脖子从笼子里拽出来的鹌鹑。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动静,猛地抬起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极致的恐惧,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膝盖在冰冷的地面上蹭着往后挪了半寸,又被身后的侍从叁一脚踹回了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