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9章


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

密密麻麻地汇聚在高启强的花衬衫上。

胸口、眉心、喉咙。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些海外雇佣兵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硝烟味和机油味。

傅峥踩着那扇倒塌的实木门板,走了进来。

皮鞋底碾过门板上的木刺,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深灰色的真丝衬衫在走廊的冷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径直走到高启强的办公桌前。

唐小虎缩在墙角的发财树盆栽旁边。

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裤*处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渍,尿骚味顺着冷气飘了出来。

平时在旧厂街耀武扬威的狠劲,全被这阵仗吓碎了。

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门外的走廊上。

白金瀚养的那三十几个号称能打敢拼的内保。

此刻全双手抱头,像一排待宰的鹌鹑一样蹲在墙根底下。

连头都不敢抬。

稍有动作,雇佣兵的枪托就狠狠砸在脊背上,发出沉闷的肉搏声。

高启强高举着双手。

十指在半空中不自觉地发抖。

刚才掉在地毯上的那把五四式**,离他的皮鞋尖只有不到十公分。

但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只要他敢低头,那些短突击**绝对会把他打成一个血筛子。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虚掩的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门板重重磕在墙壁上。

“我弄死你!”

一声嘶哑的咆哮在屋里炸响。

高启盛双眼熬得通红,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狗。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松垮。

手里攥着一把锯了管的**双管**,黑洞洞的枪管直接对准了傅峥的后背。

他一直躲在里屋查账,外面的动静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高家在京海打下的江山,绝对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阿盛!别动!”

高启强吓得魂飞魄散,扯破嗓子吼了出来。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晚了。

高启盛的手指死死扣向扳机。

就在他即将扣到底的那一瞬间。

站在傅峥侧后方的顾轻舟动了。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顾轻舟一个滑步欺身上前。

左手犹如铁铸的钳子,精准地探出,一把捏住**冰冷的枪管。

手腕猛地往上一抬。

动作粗暴而致命。

“砰!”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办公室里炸开。

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剧烈晃动,玻璃碴子叮当乱响。

滚烫的铁砂子全打在了天花板上。

****脸盆大小的黑窟窿,石灰粉扑簌簌地往下掉。

枪口抬高的瞬间,顾轻舟的右手直接扣住了高启盛的手腕。

反向用力一拧。

“咔吧!”

腕骨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高启盛发出一声惨叫,五指瞬间脱力,**掉在地毯上。

顾轻舟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穿着战术军靴的右腿,带着破空声,狠狠踹向高启盛的右侧膝盖。

“咔嚓!”

这声音比刚才的枪声还要让人牙酸。

高启盛的右腿膝盖骨直接粉碎性骨折。

小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西裤的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啊——!”

高启盛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砸在地毯上。

双手死死捂着断腿。

疼得满地打滚,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凄厉的哀嚎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刺痛着高启强的耳膜。

“阿盛!”

高启强本能地想要扑过去。

两名雇佣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按住他的肩膀。

枪托狠狠砸在他的膝盖窝上。

高启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骨重重磕在大理石地砖的边缘,疼得他倒吸冷气。

傅峥连头都没回。

仿佛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根本不存在。

他伸手拉过高启强那把昂贵的真皮老板椅。

转了个方向。

椅子底下的滑轮在地毯上碾压,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傅峥坐了下来。

双腿自然交叠,背靠着椅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痛苦翻滚的高启盛。

又抬起眼皮,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高启强。

“京海这地方,火气挺大。”

傅峥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

没有怒火,也没有那种死里逃生的后怕。

就只剩下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漠。

高启强跪在地上。

昂贵的花衬衫沾满了地毯上的灰尘。

他大口喘着粗气,死死咬着嘴唇,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傅峥。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狠辣,简直就是个笑话。

傅峥伸出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不大,却让高启强的心脏跟着狠狠抽搐了两下。

“高启强。”

傅峥看着他。

“我来京海,是来建厂的。”

“我手底下的产业,是高新微电子,是重型机械,是未来二十年的科技命脉。”

傅峥停顿了一下。

“我不需要一群在街头收保护费的垃圾。”

“也不需要靠着几辆泥头车、几个破沙场来要挟别人的地痞**。”

“你们那些抢沙子、霸占菜市场摊位的手段。”

“在我眼里,连臭水沟里的泥鳅都不如。”

高启强死死低着头。

额头上的汗水砸在红木地板上,摔成几瓣。

屈辱、恐惧、绝望。

像三把钝刀子,在他的五脏六腑里来回切割。

但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建工集团被两百亿砸穿。

码头和车队被五个亿买断。

现在,连自己最核心的老巢白金瀚,也被这群**不眨眼的雇佣兵直接端了。

高家在京海的十年基业,在傅峥面前撑不过三天。

傅峥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在手里慢慢把玩。

“咔哒。”盖子挑开。

“咔哒。”盖子合上。

机械的清脆声,像是在倒计时。

“我这人做事,喜欢讲效率。”

傅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启强。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

傅峥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那边是漆黑一片的京海*。

“带着你们高家所有人。”

“永远消失在这片海里。”

“明天早上,京海的新闻会报道,白金瀚老板因债务问题,全家出海散心,下落不明。”

高启强浑身猛地一抖。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傅峥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随手能调动上千亿资金、带着武装雇佣兵招摇过市的男人。

绝对有能力让他们一家人在京海悄无声息地蒸发。

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第二。”

傅峥的声音依旧平静。

“打散你手里所有涉黑的产业。”

“那些放***的、看场子的、收保护费的,全给我清理干净。”

“把底下的人盘起来,给我成立一家正规的后勤服务公司。”

傅峥看着高启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我需要人在京海跑腿。”

“处理一些明面上不方便出面的琐事。”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手里的一只白手套。”

“我让你咬谁,你就咬谁。”

“我让你卧着,你就不能站着。”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高启盛在角落里压抑的痛苦**。

还有高启强粗重的喘息声。

白手套。

听着体面,但在傅峥这里,就是一条狗。

高启强从旧厂街的一个臭卖鱼的。

一路摸爬滚打,刀口舔血。

认**,拼人命,好不容易才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成了京海呼风唤雨的***。

现在,傅峥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剥夺他所有的尊严和权力。

让他重新跪回泥地里,去给人当狗。

高启强的双手死死抓着地毯。

指甲深深抠进羊毛纤维里,用力到甚至翻卷。

他咬紧牙关,口腔内侧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浓烈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高启盛。

高启盛满脸冷汗,西裤上全是刺目的鲜血。

右腿软塌塌地拖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又看向门口瘫在尿水里的唐小虎。

那曾经是他最凶狠的左膀右臂。

现在像一滩烂肉一样缩在角落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傅峥身上。

那个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仿佛掌控他高启强的生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在这个绝对力量的怪物面前。

尊严,是最不值钱的垃圾。

高启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碎成了渣子。

他松开了抠紧地毯的双手。

紧绷的肩膀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完全垮了下来。

他佝偻着腰,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高启强调整了一下跪姿。

双膝在地毯上挪动了半寸。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身体两侧。

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大理石边缘。

“傅先生。”

高启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颤抖。

“以后我高启强,就是您牵马坠蹬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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