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技术员立刻调取盲盒机位。
画面放慢后，阮茶茶整理卡片时，指腹掠过数张普通题卡。她视线向盒底偏移，确认蓝色折角的位置，随后精准抽出。
第一次，还能说是巧合。
第二次抽卡前，她又看了一眼标记。
屏幕冷光铺在阮茶茶脸上，刚补好的妆容像被剥开一层柔焦。
“特殊卡为了方便主持人识别，会做颜色标记。”编导不得不开口，“但嘉宾事先不知道含义。”
“现在知道了。”
纪南星看着屏幕：“她第一次抽到‘最想感谢的人’，发现标记对应情感题。第二次自然会选同样的。”
阮茶茶捏着纸巾，湿软边缘粘上掌纹。
“我只是太感性，看见这类问题会有共鸣。就算我主动选择，也不代表我在针对你。”
“那你感性你的。”
纪南星拿走桌上最后一块芝士饼干，包装纸发出轻脆声响。
“别拿我的名字当配乐。”
阮茶茶唇瓣动了几次。
准备好的委屈、宽容和旧事暗示，全被那段回放堵死。她若继续说，便坐实了主动挑选问题引导**；若立刻闭嘴，前面的眼泪更像精心设计。
陆闻野试图替她解围：“她只是在回答问题，又没有具体指控你。你何必咄咄逼人？”
“她提了我的名字。”
“那是因为你们以前确实是朋友！”
“朋友就能拿来填空？”
纪南星把饼干送入口中：“她想演念旧，找你配合。你镜头感强。”
陆闻野的脸又被“镜头感”三个字刺得发热。
主持人匆忙宣布任务暂停。
题卡被工作人员全部收走，透明盲盒也盖上黑布。阮茶茶借口补妆离开，白色裙摆经过门边时勾住线缆，险些扯倒一盏灯。
她抓住门框站稳，指甲在木面刮出一道浅痕。
纪南星吃完饼干，拍掉膝上的碎屑，抱起剩下的零食往休息区走。
走廊灯光偏冷。
她经过拐角时，一道身影挡在前面。
裴宴州没有靠得太近，肩背却将狭窄过道占去大半。冷杉气息混着设备散热后的微焦味，压得空气有些凝滞。
纪南星停下脚步，先看他，再看旁边还能不能绕过去。
“有事？”
裴宴州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方才面对阮茶茶的引导，她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可越是这样，他越能想起从前那个会因为一条恶评整晚睡不着的人。
那几年的传闻，到底将她逼到了什么地步？
而他又在其中做了什么？
喉结在紧绷的领口下缓慢滚动，裴宴州终于开口：
“那些传闻，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纪南星抱着零食袋站在原地。
塑料包装被她臂弯压住，细碎摩擦声在狭窄走廊里格外清晰。
裴宴州等着她回答。
从前每次谈到那些传闻，她总会急着靠近。眼泪悬在眼眶里，话说得又快又乱，恨不得将每一个细节掰开塞进他手里。
如今，她只是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当年怎么信，现在就怎么信。”
纪南星将零食袋往上托了托，给自己让出迈步的空间。
“和我没关系。”
布料擦过裴宴州的衣袖。
她从他身侧经过，冷杉气息短暂贴近鼻端，又被薯片包装里的淡淡烤肉味压过去。
裴宴州转身：“纪南星。”
“还有事？”
“我在问你真相。”
“我听见了。”
她停在两步之外，侧过脸：“可你想知道，我就要解释吗？”
顶灯落在裴宴州眉骨上，眼窝下方压出一层冷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