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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整整一月过去,郁眠春只觉得楚文啼的做法越来越过分了。
若说从前只是没什么交流但是却日日同进同出,该有的关心都没有少,甚至依旧记得从前的约定,能夜夜观赏他舞剑。
可现在呢,楚文啼一心扑在那云花落身上,连带着对他的关注都下降很多很多,更严重的是若郁眠春不主动争取,楚文啼便不再主动拉近距离。
而郁眠春现在正值突破筑基后期的档口,焦躁之下完全入定不成,是以境界始终没有动静。
又一次入定失败的郁眠春干脆出门,然后就坐在桃树茂密的枝丫里偷偷看着他们,敛息术运用到了极致。
而在院中指点云花落的楚文啼动作一顿,郁眠春那点修为造成的灵气波动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还没等楚文啼觉得不对,云花落就先察觉到了楚文啼的停顿。
“怎么了尊者?”楚文啼没有正式收云花落为徒,云花落就随着普通弟子的称呼叫他。
楚文啼回过神继续指点云花落。
虽然他的目的的确是让云花落快点筑基,但是修行太过急功近利的话,极其容易在后续的道途走偏。
而他也不想因为一己之私毁了她的一生。
“没什么,你继续,我看看哪里不对。”
云花落则是借着练习法术的时候目光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
但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能让楚文啼突然失态还隐而不发的人只有一个。
同时,云花落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首先是这位说收她为徒却一直不曾公开的仙人楚文啼。
而且楚文啼似乎很着急提升她的修为,灵果灵药,随便吃可是他同时还故意让那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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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上郁眠春悄无声息的离开,这段时间夜晚的同床共枕对他而言仿佛饮鸩止渴。
甚至,更清晰的描绘出他们之间的生疏。
一日两日还好,可这是一个月……整整一月了!
这个少女和从前从外面回来的师兄师姐们不一样。
他们是回来的家人,早就进入到他的生活,更重要的事他们不住在风雨居,而且和楚文啼没有这么,亲昵。
而她,那个叫云花落的少女呢,她来了楚文啼就忽视自己,她来了甚至打断多年的约定。
郁眠春有些呼吸不上来,难道他最后要学着像师兄师姐那样离开吗?
可是他不想……
干脆郁眠春把自己闷在楚文啼床榻上的被子里。
少时只觉得清冽的味道此刻却冷的人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他忍不住小声诉说
“你,说过……你说的话,都是承诺……如今……”
哽咽与抽泣被努力压抑。
“如今违背了……是不是就是说……你一直一直都是在骗我……”
“说什么,不会离开我……说什么……句句承诺……哈……”
“可现在你又在做什么!!!”
“你忘了你承诺过我的话了吗!!!”
郁眠春不受控制的哭起来一声声质问,几乎趴在榻上直不起身,泪水快速把月白的床铺濡湿一小片。
直到现在郁眠春依旧记得当初楚文啼说的话。
永远无需不要害怕。
永远无需祈求什么。
永远都要开心快乐。
郁眠春只要想起这些就更是觉得痛苦难耐,整个人仿佛被撕裂一样难受。
“你在骗我……”
“你一直在骗我吗!”
“楚文啼!!!”
发泄过后无力感与寂寞席卷全身。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谎言的话……
郁眠春没有再哭站起身走了出去,沿着当时偷偷看楚文啼的路线一路往上。
主屋这些年被加高了两三层,离地面足足三四十米。
郁眠春视野朦胧反而平静下来只有一滴滴泪无声从脸颊滚落。
他看着云花落和楚文啼师慈徒孝的表象却看不透那个人的心了。
他现在还在意我吗?
会不会最后真的像当初心魔所显示的那样的……漠视,抛弃……
不,已经发生了,现在他已经漠视我了!
他不想被抛弃……
郁眠春低头看着地面,耐心的等楚文啼和云花落走远。
然后他毫无预兆的身体一倾就跳了下去,这么高的高度可能不会死,但他现在的目的也不是**。
身体被风包裹,这种仿佛被天地拥抱的感觉甚至令郁眠春感到丝丝依恋。
滞空只有一瞬间可这一瞬间里郁眠春也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受伤了呢,楚文啼会不会回到从前。
一两息过去,然后触及地面时剧烈的疼痛让郁眠春瞬间被拉回现实。
楚文啼听到坠落动静的瞬间顾不得之前的计划,直接撕裂空间穿了过去,看清的瞬间使他直接心跳骤停。
郁眠春正生死不知的躺在青石砖上,殷红的血从他身上蔓延,发簪被摔碎了在不远处断成几节,漆黑的发丝仿佛死亡精心编织的网把他整个人笼络其中。
郁眠春看着楚文啼回头反而露出一个笑来:“是你的错……不爱我……骗我……忽视我……我的一生都是你用谎言堆砌,既然早晚要失去……那我不要了……”
楚文啼本能的隔空直接用法力把百草真人摄来,却不敢挪动郁眠春。
恐惧蚕食他的理智,害怕任何一点挪动让他的伤势更重。
一瞬间楚文啼仿佛一个无能为力的无助凡人。
药闻本来还在指使童子去处理药草,结果刚落地就闻见浓郁的血腥气,不用楚文啼说就慌得不行。
毕竟郁眠春可是他老友唯一的子嗣啊,他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明明药闻记得楚文啼对他这个小徒弟可宝贝了,这让他怎么交代?!
直到药闻就地把郁眠春的情况处理好用灵力托着他到一处房间里。
好几处骨头都断了,失血过多,这些都好治。
楚文啼仿佛失了魂一样跟着,喉咙梗塞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这样的,他不想让郁眠春出事……为什么,他没有一直用神识关注郁眠春?
难道假装忽略久了就真的不在乎了吗?
不,不是,是他太自负了,明明只需要,不那么逼他那么快独立。
修仙者一生那么长,他不需要这样着急逼郁眠春成长,是他先生出妄念,所以他怕了。
怕哪天控制不住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而到时候所有的流言蜚语却都是朝郁眠春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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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花落就站在门口看看楚文啼的面容,心里一个预感隐约生起,她不由得想起这段时间闲暇时看过的山下话本。
师徒和睦→绿茶小师妹→小师妹挑拨→师徒之间产生嫌隙→徒弟差点死了或者死掉→师父/师兄疯狂后悔→小师妹被报复之后死掉。
?!
顿时云花落睁大眼,没办法这一幕和话本里的既视感太强了完全能带入进去。
啊!
云花落直接就是一个落荒而逃的一路跑回到分给自己的院子里。
可没一会儿楚文啼还是来了,甚至他还敲了敲门:
“云花落,方便进来吗?”
屋里的云花落本来觉得要在劫难逃了,攥紧手里的话本惴惴不安,但是似乎有反转的机会,因为楚文啼现在还是好声好气的。
“可以……”
楚文啼进来之后直接把云花落抓起来,然后带着她跨越空间到了松涛园外面:“等着。”
屋内明真正在打香篆,袅袅清香没让楚文啼情绪缓和半分。
“师兄,我给你带来个人,她是渡厄之体,本来想着培养好了再送来现在出了些意外提前送来了。”
“她还不知道,人就在外面,我走了。”
楚文啼说完直接就离开了。
明真看着楚文啼的神色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神识探出外面确实有一个人便让她进来。
云花落被审视的目光看的不太舒服但还是没有动,有些紧张。
而明真难得神色缓和下来:“你叫……”
“云花落。”
“只有道人心似水,花开落总如闲。”
“名字不错。”明真收回视线,他这房间少还得去给这少女开辟一块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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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郁眠春终于醒过来时楚文啼的精神才稍稍松懈。
郁眠春看着楚文啼率先问他: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师尊。”
几乎下意识楚文啼就是一句:
“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郁眠春只觉得心里堵的厉害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泪再度模糊了视线:“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楚文啼被这种目光看的下意识回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只错在对你太纵容了。”
郁眠春看着楚文啼的背影更难接受了。
“你要走?”
只是去关门的楚文啼……
“你敢走我就再跳一次,下次,就不是屋顶了。”
楚文啼闻言差点应激了猛的转身看他:“你再说一遍!”
而郁眠春完全感觉不到一般只知道被嚷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不在乎我了……我就知道你烦我了……”
楚文啼有点头疼在床边坐下:“没有,你怎么这样想我?”
“你就是!”郁眠春猛的坐起身扑在他怀里。
此刻郁眠春脸色苍白发丝垂在肩上,脆弱可冲击力更强摄住楚文啼全部心神,楚文啼艰难的移开目光:
“你这样折腾自己是想让我愧疚吗?”
听着楚文啼暗哑的声音郁眠春只是依旧带着惶恐不安:“那又怎么样?总比无视我要好……”
楚文啼有些怔愣:“何至于此……”
毕竟以往晏无虞和季逢雪都不会这样。
“你两个师兄师姐都没你缠人。”
“还说不是嫌我了……”郁眠春低着头眼泪蹭在楚文啼身上。
楚文啼眼神放空长叹一口气:“是我失言。”
是他食言……
“你怎么连看我也不看?搪塞我是不是?!敷衍我,又想离开我,嫌我无理取闹?”
声音带着哭腔更加难过。
楚文啼只能正面面对郁眠春:“我没有……”
“还疼不疼?”
楚文啼目光扫过郁眠春的身上的伤。
“有点疼,有点晕。”
郁眠春总算安生了些。
“那睡一会儿吧”楚文啼松了一口气,他还需要时间想清楚。
闻言郁眠春下意识听话的闭上眼,可没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他,反反复复。
楚文啼轻叹一声:“我真的不走。”
“可是你好几天都没理我了……”
见他一直没说话郁眠春忍不住了:“那你干脆现在就走好了!”
见状楚文啼把人往怀里一按抱着,十分霸道。
郁眠春这才满意的合眼。
一睡着残存的委屈就溢出来无知无觉的哭。
楚文啼抱着郁眠春动作也不能换,还得给他擦泪。
楚文啼看着郁眠春紧抓的手沉默下来想起当时刚发现郁眠春的时候。
“明明是你先嫌我说的太多……拘着你……如今却又嫌我冷淡……真是……”
鬼使神差的楚文啼低下头在郁眠春的嘴上落下一吻。
柔软温热的感觉充斥他的脑海,一瞬间禁忌感的身份不再是阻拦,强烈的情绪变化让他心跳加速。
只接触了这么一下楚文啼就直起身,指尖落在他唇上轻轻替他擦干净。
恍惚间也有一滴泪从楚文啼的眼睫低落掉在郁眠春的眼睫上滚落下去。
有时候楚文啼着实理解不了郁眠春,他能感觉到郁眠春对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与占有欲,现在更是胡思乱想指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不过哭起来虽说会心疼,却也似乎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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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眠春断断续续睡了好几天,好在醒来的时候每次楚文啼都在他身旁,即便如此他依旧在每次从梦中惊醒时感到害怕。
郁眠春一边赖在楚文啼的怀里,一边一遍遍问楚文啼的心意直到……
“眠春……我好像,爱**了。”
这句话楚文啼思考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但他没想到郁眠春的想法。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郁眠春是恍惚的,迷茫的看着楚文啼。
“什么?”
“我……我爱你……”
这种明确表达出来的时候楚文啼都有点紧张。
郁眠春听着没有回答他,这突如其来的心意让他甚至是恐慌的。
而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楚文啼看着郁眠春很久,他一句句把他对郁眠春从小到大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直到那场毫无预兆的保持距离。
除了云花落的特殊体质之外算的上毫无保留。
而郁眠春依旧没有回答。
但楚文啼绝不会放手了。
但这还是要慢慢来,从前便是他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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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万仞山庄的灭寂听闻这件事后一个劲的催着药闻再去时不时看看。
沈清玄注意到百草真人一个劲的往风雨居去的频率觉察出不对,也知道他和灭寂之间还有联系。
郁眠春那块玉佩她当年一眼就看就认出来了,当时灭寂拜师的时候失忆,只记得他姓郁,身上就是那块玉佩。
不过当时灭寂将郁眠春隐藏身份直接传送到锁龙池其实也是……觉得楚文啼能养好郁眠春吧。
说起来,这些年灭寂没少嘱咐她让她每次见郁眠春的时候录下留影石给他。
而灭寂和药闻这么高频率的联系也让楚文啼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直到这天楚文啼发现药闻做贼心虚一样却又顶着羞耻偷偷从窗户往里录,还在小声说着什么:
“你说你图什么,把儿子送出来,然后还要我偷偷录。”
药闻只觉得他肩膀一沉一只手夺走了他手里的留影石,而他手里传讯玉符里是楚文啼的三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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