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啪嗒。”
最后一滴牛奶落入竹筒,许墨擦了把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半个月,足足半个月。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挤奶,清圈,刷毛,调配饲料。身上重伤未愈,后背的伤口还在结痂,每弯一次腰都疼得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但他硬是撑下来了。
大花从最初一天产不到两斤奶,到现在稳定产出四斤半,翻了足足一倍有余。三黄更猛,已经成了“先锋组”的头号产出主力,每天产出近六斤,比村里别人家最好的牛还高出五成。
许墨把装满牛奶的三个竹筒放进篮子里,拍了拍大花毛茸茸的脑袋。
“辛苦,等回来给你加餐。”
大花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许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隔壁老刘头那两头牛,他从牛棚缝隙里观察过,每天产奶量最多两斤,而且品质粗糙,带着一股膻味。自己改良饲料配方之后,产出的奶香浓顺滑,光是闻着就知道比村里的强出几个档次。
这笔生意,能做。
他提着篮子走出牛棚,刚拐过村口的路,就碰上几个端着饭碗聊天的妇人。
“哎哟!那不是许家那灾星吗?”
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娘眼尖,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旁边两个女人也跟着躲开,像看见**出巡。
“听说他在那破牛棚里养牛,养了半个月,也不知道哪来的银子买饲料。”
“呸,能养出什么东西来?晦气晦气,快走快走。”
三个人像避瘟疫一样,绕了一个大圈从村道另一边走了。
许墨面不改色,踏着**继续往前走。
这种场面,他早就习惯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汉子正在闲聊。瞧见他过来,眼神齐刷刷变了,有人直接把手里的旱烟杆往背后一藏,转身就走。
许墨在树下的石头上放下篮子,拿出竹筒,揭开封口的油纸。
一股浓郁的奶香飘散开来。
老槐树下还没走的几个汉子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这……什么味儿?”
“香啊,比张屠户家的羊肉汤还香。”
“好像是那篮子里的?”
许墨微微一笑,从篮子里摸出一块刻好的木牌,插在篮子前面。
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除霉增运秘饮,祖传配方。”
这招叫——重新定义价值。
你不喝我的奶,你以为我在卖奶。我告诉你,我卖的是祛霉运,是增财运,是祖传几代的好东西。
许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乡亲,自家养的好牛,产出的鲜奶,祖上留下一道老方子调过味,能祛晦气,增福运。今日开张,不贵,两个铜板一竹筒。”
没人应声。
有些人远远站着,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却没人敢上前。
许墨也不急,就坐在石头上,把竹筒摆在面前。
奶香飘了一刻钟。
终于,一个穿灰布短衫的老**,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许墨,你这东西……当真能除霉运?”
许墨认出这人——是村东头的王婆子。她儿子最近贪酒摔断了腿,家里的牛也病死了,日子过得紧巴巴。她怕是已经被霉运压得喘不过气,哪怕明知道他是个“灾星”,也要赌一把。
“王奶奶,您喝一口试试。不好喝,不要钱。”
许墨把竹筒递过去。
王婆子犹豫了一下,接过竹筒,喝了一口。
奶香在嘴里化开,浓郁顺滑,完全不膻,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
王婆子眼睛亮了。
“这……这奶好喝!比刘员外家少爷喝的羊奶还香!”
她咕咚咕咚把一整竹筒灌下去,吧唧了下嘴,又看了看竹筒底,意犹未尽。
“许墨,你这还有多少?”
许墨笑了。
没有比行动更好的广告。
果然,王婆子的反应让周围观望的人起了心思。又有一个胖大婶和两个中年女人凑了过来,各自买了一竹筒。
两个铜板到手,许墨把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扬起。
第一桶金,就这么来了。
他正要收摊,决定明天多带一些奶来卖,余光却瞥见村道那头走过来一群人影。
打头的,是赵铁柱。
膀大腰圆,光着上身,肩膀上搭着一块发黄的布,后头跟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小喽啰,有扛扁担的,有拎锄头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来买东西的。
“哟,这不是我们村的‘**’吗?”
赵铁柱走到老槐树下,一脚踢翻地上的竹筒。
奶洒了一地。
“**也敢做生意?”赵铁柱咧嘴露出发黄的牙齿,“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谁敢买你的东西!”
那几个买了奶的大娘吓得赶紧把手里的竹筒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跑。
“赵哥,这……这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王婆子面如土色,也拄着拐杖连滚带爬地跑了。
许墨看着地上溅开的牛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
赵铁柱上来就要揪他的衣领,许墨侧身一闪,让对方抓了个空。
“哟呵?还敢躲?”赵铁柱双眼一瞪,“小子,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这地上舔干净,老子打断你的腿!”
许墨把篮子拎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淡淡道:“赵铁柱,你让我滚出村子,我搬了牛棚。你让我别出现在村民面前,我躲了半个月。这都半个月了,你今天又来找茬,图什么?”
“图什么?”赵铁柱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牛奶,“这不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在这卖东西的?”
“我卖东西碍着你了?”
“碍着了。”赵铁柱一抬手,后面几个人齐刷刷围上来,“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灾星,你还敢出来抛头露面?要是有人喝了你的东西出了事,算谁的?”
许墨心里一沉。
赵铁柱这番话,说得好听是为了村民好,但字字句句都在把他往“**”的方向上钉死。只要这个**扣实了,他在村里就再无立足之地。
赵铁柱见他不说话,大步上前,一把抢过篮子,把剩下的牛奶竹筒全都砸在地上。
“啪!啪!啪!”
乳白色的奶液溅了许墨一身。
“给我砸!把他那破牛棚也拆了!”
几个小喽啰得令,扛着锄头扁担就往牛棚方向冲。
许墨瞳孔一缩。
半个月的心血,全在那里。
他猛地攥紧拳头,正准备冲上去,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人群分开,一个干瘦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村长——刘伯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