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是。”
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住,季垣用平静的声音接着道。
“具有强烈情感障碍的人,在失去很重要的人时会怎么样?”
谢淮安:“什么意思?”
季垣眸子半敛。
“淮安,我可能需要你去一趟季家老宅,我送给阿雾的猫被人打死了,她很喜欢那只猫。”
男人的声音平稳,可指尖却在发颤。
直升机停在季家老宅时,已经晚上八点。
季垣院子里很安静,季老夫人和许玲早上的确想要直接把黎雾带走。
季宸平时混不吝,可在真正的季家规矩面前,他也混不起来。
“季宸,你爷爷最看重家庭和睦,今天黎雾打了我,你该知道规矩。”
许玲连爷爷都搬了出来,季宸沉着脸无话可说。
这件事黎雾的确做得不对,不管怎么说都不该动手。
许玲得意地站在客厅中央,仰着头看着季宸,被大房压了这么多年的那口气她总算出了。
挥了挥手,她让佣人去把黎雾带出来。
只差一点,画室的门就要被撬开,季老爷子这时候来了电话。
最后这件事以季垣替黎雾受二十棍家法结束。
而许玲作为长辈,却没有长辈的仁善,也被罚跪祠堂两个小时。
听到电话那头的老人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许玲眼里的得意消失得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在她看来,季老爷子就是在偏袒季垣。
季老夫人也没想到事情会传到老爷子那里,她垂眸看着地面,背脊略显佝偻,满是皱纹的眼睑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季老爷子都亲自打电话来了,许玲再不甘也只能作罢。
人走后,季宸和拦在门口的王瑶瑶都松了一口气,只是一直等到季垣来,画室的门都没被打开,不是没钥匙,而是里面的林雾不知道用什么把门堵的死死的。
季垣到的时候,谢淮安的车子也到了。
对于林雾把自己关起来的行为,谢淮安给出的建议是。
“她既然不想让我们进去,还是让她一个人待着不要打扰比较好,强行进去,可能会让她的情绪更加失控。”
季垣没有听谢淮安的建议,他让人把窗户撬开。
“季垣,你这样会惊动到林雾。”
谢淮**住季垣,他不知道黎雾已经改姓的事,还是称她为林雾。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情感隔离,我只知道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季垣掰开谢淮安的手,长腿翻过窗户进了画室。
季垣之前来过一次,画室装修得很大,里面颜料的气味浓郁,温莎牛顿的颜料带着一股熟透玫瑰花的气味,之前觉得好闻,现在闻来却莫名觉得有些苦涩。
画室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季垣在角落的位置看见了黎雾。
她就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咕嘟的遗体,身后的动静没有引起她半点反应。
让季垣心脏漏跳一拍的是,在黎雾头顶上方有一幅巨大的画作。
画布快有半张墙面那么大,浓重的红色渲染,画的是一条条红色的鲤鱼,红色的颜料给人冲击力很强,一股生机扑面而来。
季垣原以为黎雾这幅画是画给咕嘟的,他走过去在黎雾身边单膝蹲下。
“阿雾。”
他很轻的唤了一声。
黎雾的睫毛轻颤,像破碎的蝴蝶翅膀,那细微的颤抖,是极度痛苦中的最后一丝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