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民政局的门刚推开一条缝,江天赐就领着满脸死寂的陈秀珠守在了门口。
手续办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盖章落笔的每一个动作,都像锤子砸在陈秀珠心上。
没有盛大的崩塌,只有无声的落幕,或许万物真正的终结,从不是骤然的断裂,而是云层缓缓聚拢的阴翳,是呜咽,而非巨响。
这场耗尽她数年青春的婚姻,终究以最平淡而**的方式,画上了句点。
两张薄薄的离婚证明递到两人手里,斩断了她在**数年的所有牵绊。
遵照之前说好的规矩,陈秀珠净身出户。
陈秀珠本来不愿意的,江天赐直接撕破脸皮。
“你只能按照我的要求做,现在我已经不男不女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陈秀珠不想死,只能答应。
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全部归在江天赐名下。
陈秀珠捏着轻飘飘又重如千斤的离婚证,站在民政局门口的青石台阶上,看着远处巷口晨光熹微,忽然仰头疯笑出声,笑声沙哑又悲凉,带着彻骨的不甘与认命。
“哈哈……果然最后结果都那样。”
她熬了数年谨小慎微,算计半生,到头来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反观方若兰,从前蛮横任性,如今温顺讨喜,轻轻松松坐拥**人生。
世间最**的落差大抵便是如此。
人间的不幸分两种,一是自身的困顿,二是他人的顺遂。
老天爷这偏心眼,偏得荒唐,偏得让她恨得牙*,却又无力翻盘。
她拼尽全力攀援挣扎,终究跌入泥沼,而旁人轻轻松松便坐拥坦途,这份不公,压得她几乎窒息。
江天赐懒得看她这副疯魔模样:“走吧,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从此你我、你和**,再无半点关系。孩子有我养,不用你操心半分,你也别再来招惹她们。”
陈秀珠笑意戛然而止,眼底蓄满泪水,却倔强不肯落下。
生活需要直面接踵而至的苦难,在绝境之中,无人救赎,唯有自渡。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麻木地跟在他身后回了老宅。
一只小小的布包,装了她仅剩的几件旧衣裳,便是她这些年全部的身家。
走出老宅院门的那一刻,身后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她数年的青春与执念。
陈家父母早早就闻讯赶来,却不是心疼女儿落魄,而是堵在巷口,低声数落她没用,连离婚补偿都没讹到半分,白白葬送了一辈子。
刺耳的指责声声入耳,穿透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神。
人在低谷之时,最能看清人性凉薄,世间大多温情,不过是锦上添花,从无雪中送炭。
婆家绝情,父母凉薄。
陈秀珠甩开他们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前路茫茫,风卷着寒意裹住单薄的身子,不知去往何方。
……
**老宅彻底清静下来,没了陈秀珠搬弄是非的糟心事,院里的空气都透着松弛惬意。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洒在院落里,晒得人浑身慵懒。
方若兰懒懒倚在竹椅上嗑瓜子,指尖捻着瓜子壳,漫不经心开口使唤两个儿子:“臭蛋,把院里的鸡毛扫干净,狗蛋,去把水缸灌满,手脚麻利点,干完娘给你们分糖吃。”
俩小家伙早就被方若兰拿捏得服服帖帖,闻言立刻应声,哒哒哒跑着干活,半点不拖沓。
臭蛋握着小扫帚,认认真真扫着地面散落的碎鸡毛,动作娴熟又勤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