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昭站在手术床另一侧，手里握着***术刀。那把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他面前摆着一套急救器械，从气管切开包到开胸器，整整齐齐排开，像展览。
“当年你救了我爸，现在我让你选。”韩昭的声音比他想象中稳，但握着刀的手腕上青筋已经凸起来，“要么你看着我切下去，要么你交出证据，自己走进手术室，让我给你做一台手术。”
陈锐站在仓库门口，身后是被卸掉门栓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他看了一眼纪芸，又看了一眼韩昭，慢慢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旁边一张落满灰的木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卓远航的定位追踪软件开着，红点一闪一闪。
“你知道我不会选第一条。”陈锐说。
“那就交出证据。”韩昭的刀尖朝纪芸的方向偏了偏，“视频、转账记录、裴宗岳的口供备份，全部删掉。你手机里有，云端也有，我看着你删。”
陈锐没动。他盯着韩昭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很平静的笑，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的手术是我做的，肝脏破裂合并门静脉撕裂，术中出血三千六，我用了四根血管缝线，二十二分钟完成止血。”陈锐说，“你当时站在手术室外面，隔着玻璃看着我做完的。”
韩昭的刀尖顿了一下。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手稳不稳。”陈锐脱掉了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器械车上，车上的不锈钢托盘被砸出一声响。他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了锁骨下面一道旧伤疤——那是三年前一次急诊夜班被玻璃划的，缝了七针。
他走到另一侧的手术床边，翻身躺了上去。手术床的铁架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吱呀，弹簧已经锈了，垫子上的皮革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来。”陈锐把双臂摊开，掌心朝上，手腕搁在床沿外，“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医生。”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屋顶的铁皮还在被风吹得哐当响，墙角一根水管在滴水，滴在水泥地上，声音清晰得像秒针。
韩昭握刀的手开始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而是整条小臂都在抖，刀尖反射着头顶那盏应急灯的光，在纪芸脸上来回晃。
“你疯了吗？”韩昭的声音变了，不再稳，像是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碎掉了，“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陈锐看着他说，“但你下不去手。”
韩昭的牙咬紧了，下颌骨的肌肉鼓出来一块。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在面前那排器械上扫了一下，抓起一把弯钳，钳口咬合处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是仓库里没清理干净的旧器械。
“你躺上去也没用。”韩昭说，“我要的是证据，不是你在这里跟我演——”
“我没演。”陈锐打断他，“你让我选，我选了。第二个选项，你来给我做一台手术。设备你都有，手术台也是现成的。你想开哪儿？腹腔？胸腔？还是你手里那把弯钳打算夹我的脾动脉？”
韩昭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变粗了，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那把弯钳在他手里捏着，关节嘎吱响了一声。
纪芸在手术床上拼命挣扎，束缚带勒进她的手腕里，她嘴里发出闷闷的呜咽声，但没人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吗？”陈锐侧过头，看着韩昭，“**是卫生系统的**，所有人都说你今天的地位是靠他。你拼命练技术，拼命参加比赛，就是为了让人家闭嘴。可你到现在都不敢下这一刀，为什么？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一刀下去，你跟**就彻底绑在一起了——你做的每件事，都还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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